“嗯。”苏冢卿擦着头发，应了一声。
“真是你做的？”
“我只是让京兆尹，把我案头上那些关于户部侍郎以权谋私、纵容内弟为非作歹的折子，再重新看一遍罢了。”苏冢卿说得轻描淡写，“至于布商和绣娘，大约是他们自己觉得，跟着一个偷税漏税的主家，没什么前途吧。”
沈青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人，真是坏得明明白白。
“苏大人，你这样公报私仇，就不怕御史弹劾你吗？”她故意逗他。
苏冢卿放下布巾，倾身过来，将她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我最大的私，就是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为了你，就算被弹劾，我也认了。”
沈青辞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迅速染上红晕。
她抬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不正经。”
苏冢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渐深。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裴澈又递了帖子，说他家那个小子，上回在你这儿玩得高兴，明日还想来。”
沈青辞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里，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随口道：“哦，来就来吧，知安也挺喜欢跟他玩的。”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猛地收紧了。
“喜欢？”苏冢卿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危险，“你也觉得，他们很配？”
“什么配不配的，两个小孩子玩闹而已。”沈青辞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苏冢卿，你不会连一个三岁孩子的醋都吃吧？”
苏冢卿没说话，但那张俊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呢。
沈青辞彻底无语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在朝堂上是杀伐决断的太傅，在生意场上是运筹帷幄的军师，可一到她和女儿的事上，就小气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过去，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了，不气了。在我心里，你最大度，最厉害，行了吧？”
苏冢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小子明日要是敢再给我们女儿头上戴花，我就让他爹，去边关数一个月的沙子。”
定西侯府的后院，彻底成了一滩搅不动的浑水。
柳儿的病时好时坏，人却愈发安静，只是那双眼睛，总像淬了毒的钩子，时时刮着许若棠的心。
这日，秦絮之刚从军营回来，正要进书房，就见陈婆子手底下的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从西厢房的方向跑出来，一头撞上他。
“侯爷！”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一个布包掉在地上。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秦絮之皱眉。
“没……没什么，奴婢给柳姨娘送些安神的香料。”
秦絮之瞥了一眼地上散开的布包，里头是一些干花草。
他没多想，正要让她走，西厢房里却传来柳儿贴身丫鬟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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