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我走得动。”沈青辞忍不住说。
苏冢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来？”他问，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和心疼，“京城那些流言你也信？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沈青辞迎上他的目光，“我是不信我自己。”
苏冢卿愣住了。
“我怕。”沈青辞的声音很轻，“我怕那些话万一是真的，我怕我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我怕往后余生，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不是那个在侯府里无所畏惧的沈青辞了。
她有了牵挂，也有了软肋。
苏冢卿看着她，眼睛里只有怜惜。
“不会的。”他哑声说，“我答应过你，会护你一辈子，就绝不会食言。”
他将她扶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丝毫没有要去骑马的意思。
“你就坐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他霸道地命令道。
沈青辞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队伍很快重新启程，只是这一次，方向是回京。
马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冢卿一直盯着她看，看得沈青辞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苏冢卿答得理直气壮。
沈青辞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我在你跟前好端端的，看来多少次了，还胡言乱语什么？”
“那可说不准。”苏冢卿哼了一声，“胆子那么大，敢一个人跑来边关，还敢跟马匪对峙，你是不是觉得你长了三头六臂？”
“我那是……”沈青辞想解释自己是想用钱财稳住对方。
“是什么？”苏冢卿不给她机会，“是觉得织云阁的名头能吓退那些亡命之徒？沈青辞，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边关，不是京城！在这里，人命比草都贱！”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了火气。
沈青辞知道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也不跟他争辩。
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干裂的嘴唇，心里一软。
“你几天没睡了？”她问。
“不记得了。”
“我不在，你就不知道照顾自己吗？”
苏冢卿猛地睁开眼：“你还有脸说我？”
沈青辞叹了口气。
算了，这一路，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回京的路，比来时慢了许多。
苏冢卿将行程放缓，每日只走百十里，天一擦黑便寻驿站或客栈住下，生怕再颠着马车里那位金贵的祖宗。
秦絮之在裕丰城待了五日，处理完所有交接事宜，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憋屈，快马加鞭，终于在半路上追上了他们。
他看着苏冢卿那辆四平八稳的马车，再看看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堵得更厉害了。
马车里，沈青辞正靠在软枕上，听苏冢卿说起当年她父亲与漠北老王爷的往事。
“所以，我爹当年救下的那个落魄汉子，就是拓跋烈的父亲？这事你还瞒我这么久。”
沈青辞听完，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苏冢卿点了点头，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这不是没想好怎么开口跟你说，但不止是救下，你爹还给了他东山再起的钱粮，甚至帮他分析了漠北当时的局势，指点他如何收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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