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复原职。
他去时，的确算戴罪之身，回来，依旧是那个被陛下冷落的定西侯，什么都没变。
不，变了。
他成了苏冢卿功劳簿上，那个以身为饵的笑话。
“臣……谢主隆恩。”
秦絮之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去看周围同僚们那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
退朝后，苏冢卿被皇帝单独留在了御书房议事。
秦絮之浑浑噩噩地走出宫门，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几个相熟的武将上前，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侯爷，你也别太往心里去，那苏大人……他……他运气好。”一个武将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运气好？
秦絮之惨然一笑。
是啊，他运气好，娶了沈青辞，得了狼王令，在漠北如入无人之境。
他运气好，在裕丰城设下圈套，就真的有蠢货一头撞了进来。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运气？
说到底，不过是他秦絮之，瞎了眼，有眼不识金镶玉，亲手将天大的机缘，推到了别人怀里。
“我没事。”
秦絮之挥开同僚的手，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定西侯府的方向奔去。
他现在，只想见一个人。
他要问问她，许若棠，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那所谓的东风，那不知所谓的信使，是不是就是你和月国人勾结的证据？
……
太傅府。
沈青辞刚用完午膳，巧娘便喜气洋洋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大喜事！”
“什么事这么咋咋乎乎的？”沈青辞放下茶杯，笑着问。
“宫里来人了！陛下赏了太傅大人好多东西，金子都抬了好几箱呢！还给您也封了诰命，您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了！”巧娘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品诰命。
沈青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想起了三年前，她刚嫁入侯府时，秦絮之也曾许诺过，待他变法功成，定会为她请封诰命。
可她等了三年，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
当然，那休书还是她自己写的。
而如今，她什么都没做，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身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到了她头上。
“知道了。”沈青辞的反应很平淡，“赏赐都收进库房，按府里的规矩，给下人们也分些赏钱下去，同喜同喜。”
“是！”
巧娘应声退下，岚香却凑了过来，小声道：“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这可是一品诰命呢！”
“有什么可高兴的？”沈青辞看着窗外，“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对她而言，什么诰命夫人，都比不上苏冢卿平安归来更让她心安。
正说着，苏冢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聊什么？”
他走到沈青辞身边坐下，极其自然地拿起她刚才用过的茶杯，喝了一口。
“在聊陛下赏了我个一品诰命。”沈青辞看着他。
“嗯，你应得的。”苏冢卿的语气理所当然，“若不是你，我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你又胡说。”
“我没胡说。”苏冢卿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青辞，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身陷绝境时，不顾一切地奔向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人，会把我的性命，看得比她自己的还重。
沈青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嗔道：“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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