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夫人也。”苏冢卿低笑一声，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掐断他们的商路，让他们国内的贵族和商贾先闹起来；再散布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让他们君臣猜忌，互相怀疑。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若是没了食物，又觉得身边全是敌人，你猜它会做什么？”
“它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咬向它认为最可疑，也最虚弱的那个目标。”沈青辞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对。”苏冢卿点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等着他们自己犯错，等着他们亲手把开战的刀柄，递到我们手上。到那时，我们便是师出有名，是替天行道。”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沈青辞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谈论着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计谋，语气却又极为寻常。
她知道，这盘棋，从他踏出漠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下了。
“那你呢？”沈青辞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盘棋是你来下，到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是不是也是你？”
苏冢卿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头一暖，反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胡思乱想什么？”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仗，是武将去打的，我一个文官，难道还要我提着笔杆子上阵杀敌不成？”
“你少糊弄我。”沈青辞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运筹帷幄，比冲锋陷阵更凶险。朝堂之上，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更要人命。”
苏冢卿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如今站在这位置上，便不能只想着我们这一方小院子。”
“我明白。”沈青辞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不是要拦着你，我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闷，“我只是怕。我刚把你从边关盼回来，不想你再……”
“不会的。”苏冢卿打断她，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青辞，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还有你，你忘了你还有商队吗？他们的消息可比驿站还快些，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还需要你给我吹吹风呢。”
沈青辞被他这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话逗得笑了出来。
“好啊，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把我当成你的探子了？”她伸手，佯怒地点了点他的胸口。
“那夫人这个探子，可愿为为夫效劳？”苏冢卿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沈青辞的脸颊瞬间红透。
“没个正形。”她小声嗔怪，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只在夫人面前，才没正形。”苏冢卿将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清雅的馨香，“青辞，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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