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絮之整个人都僵住了，看到沈青辞还愿意帮助他，他只觉得一股无力感骤然席卷而来。
他，堂堂定西侯，在京城经营多年，此刻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调动人马，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城乱撞。
而她，一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商贾之女，倒是淡然处之，他觉得很自责。
苏冢卿对沈青辞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先去处理吩咐，你在府中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我省得。”沈青辞点头，“你去吧，路上小心。”
“嗯。”
苏冢卿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那背影没有一丝迟疑。
屋内只剩下沈青辞和秦絮之两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絮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侯爷还有事？”
沈青辞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已经坐回原位，语气客套梳理。
“我……”秦絮之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青辞，我……”
“侯爷。”沈青辞打断他，眼里平静，“事到如今，你不必再叫我的名字，我听着，觉得恶心。”
他听完，踉跄着退后一步，脸上血色尽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沈青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的嘲讽，“你只知道她柔弱不能自理，只知道她是你心头的朱砂痣，你又何曾真正看过别人一眼？”
“你不知道我为了撑起你侯府的体面，是如何在背后呕心沥血；你也不知道我父亲为了你的新政，是如何散尽家财，最后病死在床榻之上！”
“你更不知道，你那被你捧在手心的许若棠，是如何一步步算计，曾经将我推入冰冷的湖水，又是如何在你母亲的汤药里，一点点种下催命的引子！”
沈青辞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字字诛心。
“秦絮之，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想知道，你沉浸在你那自以为是的深情和愧疚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有人的付出，却把所有的伤害，都归咎于旁人的嫉妒。”
“我……”
秦絮之被她的话逼得节节败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全都是事实。
“现在，你那宝贝心上人，说不定已经拿着能动摇国本的东西，要去投靠敌国了。”沈青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无一丝温度，“你亲手养出了一条毒蛇，如今，它要反噬这个国家了。”
“秦絮之，你满意了吗？”
“不……”
秦絮之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错了，错得离谱。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沈青辞收回视线，重新坐下，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滚回你的定西侯府，管好你的人，不要再出来添乱。”
“这是你，唯一能为你母亲，为你秦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秦絮之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悔恨、痛苦，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过觉的……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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