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而言是小事，对我而言，却是寒冬里唯一的温暖。”陆远舟叹了口气，“后来，我听说你嫁入了定西侯府，再后来，又听说你和离了，成了太傅夫人。”
他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真诚：“沈夫人，你跟你爹很像，都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底的人。”
“所以，这笔生意，”他语气坚定，“我做了。”
谈妥了生意，沈青辞心里松快了些，带着巧娘在集市上慢慢往回走。
蜀中的黄昏来得早，橘红色的余晖斜斜打在青石板路上，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摊，空气里混着柴火和辣椒的气味。
“夫人，前头有家卖糖糕的。”巧娘凑过来，“要不要买两块带回去？”
“买。”
沈青辞停下脚步，正要掏钱，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青辞？”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棉袍，头发束得简单，手里还提着半筐子蔬菜，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沈青辞认了三秒，才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印象对上号。
“裴之玉？”
“是我！”那男人连菜筐子都差点没拿稳，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辞也没料到在蜀中能遇见他，愣了片刻，才笑出来。
“我来办事。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裴之玉挠了挠头，咧开嘴笑了，“我一家三年前搬来了，这边山好水好，我爹说，干脆就安家算了。”
巧娘在旁边悄悄打量，见自家夫人神色轻松，便乖乖退后一步，装作在看糖糕。
“你爹娘都来了？”沈青辞问。
“都来了，我媳妇孩子也在这边。”裴之玉憨憨地笑，“你呢？一个人来的？”
“带了人。”
“来住哪儿？”
“锦官楼。”
裴之玉眼睛亮了，“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安顿着，我去跟我娘说一声，她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非得让你来家里吃饭不可。”
沈青辞想拒绝，但看着他那张真心实意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但别大费周章，家常便饭就好。”
“哎！”裴之玉已经转身跑了，菜筐子晃得哗哗作响，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对了，你现在是太傅夫人了对不对？我在邸报上看过一次，我还跟我娘说，就是那个沈家的丫头。”
“嗯。”
“太傅厉害。”裴之玉认真点头，眼里透着一股由衷的钦佩，“能护住你的人，厉害。”
沈青辞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裴之玉又走了。
巧娘凑过来，“夫人，这位是……”
“发小。”沈青辞平静地说，“小时候住对门，他家和我们沈家有往来。”
巧娘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低头捏着糖糕没再问。
——
裴家住在城南一条窄巷里，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利落整洁，院墙边种着两株腊梅，这会儿刚冒了花苞。
裴母见着沈青辞，眼眶红了一圈，拉着她的手不放，嘴里念叨了半天，说的全是沈父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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