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辞被他这副紧张模样逗笑了，顺势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道：“还能有谁，定西侯府那位罢了。大嫂说起当年，我便顺口提了一句。”
她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冢卿抱着她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像一块冰，砸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沈青辞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有些意外，却并不慌乱：“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离京去蜀中的时候。”苏冢卿的声音依旧冷硬，“陛下念他守关有功，又在清河关一战中受了伤，特召他回京养伤，顺便述职。”
“是吗？那倒是巧了。”沈青辞的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还以为他要在边关待一辈子，赎他的罪呢。”
苏冢卿看着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燥意非但没散，反而更盛。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你不高兴？”
“高兴？谈不上。”沈青辞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明而冷漠，“我只是觉得，有些账，终于可以当面算了。”
苏冢卿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青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快意和冰冷的期待：“他不是说要向我赔罪吗？我等着呢。我倒要看看，他如今这副戴罪立功的功臣模样，要怎么个赔罪法。”
她顿了顿，伸手抚上苏冢卿紧锁的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你放心，我早就放下了。如今在我眼里，他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顶多是只咬过我一口，让我记了仇的狗。”
“我不会再为他伤心，更不会再对他有任何不该有的念想。我只是……单纯地想看他下场凄惨罢了。”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狠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苏冢卿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瞬间就被她这几句话给浇灭了。他看着她眼底的清明和冷意，知道她没有说谎。
她不是还爱着，她只是还恨着。
这就好。
他低笑一声，方才的冷硬尽数化为宠溺的纵容，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好，我陪你一起看。”
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想怎么算？”
“不急。”沈青辞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他如今是陛下眼里的功臣，又带着一身的伤回来，风头正盛，不知道多少人要夸他一句有情有义，深明大我。”
“我若此时动他，便是与全天下为敌，不仅落了下乘，还会让人觉得我善妒，容不下他。”
苏冢卿冷哼一声：“谁敢？”
“悠悠众口，最是难防。”沈青辞摇了摇头，“对付他这种人，不必急于一时。等着吧，狗改不了吃屎，他那种自诩深情、实则自私透顶的人，迟早会自己把路走绝。”
“我的夫人，果然深谋远虑。”苏冢卿低笑，胸腔微微震动，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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