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宁沉默了。
她冰雪聪明，立刻就从沈青辞的话里，品出了一丝更深层的意味。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退让，这背后，是更可怕的权力博弈。
“我明白了。”许久，她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放心，这事我会办妥，织云阁，以后就做那独一份的清雅生意，不求人声鼎沸，只求细水长流。”
“嗯。”沈青辞笑了笑，“这就对了。”
……
晚间，苏冢卿回府时，沈青辞已经将几家铺子的地契都整理了出来。
“都处理好了？”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语气里带着心疼。
“嗯，卖了几个不怎么挣钱的小铺子，回笼了些银子，正好填补前些日清仓的亏空。”沈青辞靠在他怀里，声音很平静。
她没有说，那几家铺子，其实每年的流水加起来，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数目。
“委屈你了。”苏冢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不委屈。”沈青辞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明白了，陛下还年轻，这天下，也才刚刚安稳了没几年，他重用你，是信任你，但你功劳太大，权势太重，他未必就不会防着你。”
“我一个妇人，却坐拥富可敌国的财富，在外人看来，是强强联手，可在陛下看来，或许就是尾大不掉的隐患。”
苏冢卿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神色，越发深沉。
这些，他何尝没有想过。
“所以，玲珑坊的事，是陛下默许的，他想看看，我们会不会仗着权势，赶尽杀绝。也想看看，我们面对皇权的敲打，是何反应。”沈青辞转过身，看着他，“如今我主动退让，把市场分出去，便是告诉他，我们没有野心，求的只是安稳。”
“我的夫人，总是这么通透。”苏冢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赞许与温柔。
“我只是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沈青辞轻声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够用就好。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
“好，都听你的。”苏冢卿应道，“往后，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陪着知安，打理打理花草，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外面的风雨，都交给我。”
翌日，早朝。
朝堂之上，气氛有些微妙。
蜀中转运司主事以权谋私的案子昨日刚结，李家被狠狠申饬了一番，虽未伤及根本，却也丢尽了脸面。
众人都在观望，想看看太傅大人今日会是何反应。
议完几件政事，新任的户部侍郎，一个向来与李家走得近的官员，忽然出列，对着苏冢卿拱了拱手。
“太傅大人，下官听闻，夫人的织云阁近日生意……似乎有些不顺。织云阁乃是我朝商号的翘楚，每年为国库贡献的税银，亦是相当可观，如今这般，实在是……可惜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暗嘲讽，看他苏冢卿的笑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冢卿身上。
苏冢卿站在百官之首，面色沉静，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侍郎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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