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柜是个人精，立刻便听出了弦外之音，笑着躬身道：“太傅夫人说笑了。首饰嘛，讲究个眼缘，也得看平日里的喜好。不如……请大夫人将自己平日里惯戴的几件拿出来瞧瞧？小人也好知道大夫人的喜好，再为大夫人推荐一二。”
这话说得，正中沈青辞下怀。
“大嫂，听见没，让你把你那些宝贝拿出来给金掌柜开开眼呢。”沈青辞打趣道。
“弟妹你就别取笑我了。”王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窘迫地道，“我……我哪有什么宝贝，都是些不值钱的银簪子，哪里好意思拿出来，污了金掌柜的眼。”
“这有什么。”沈青辞不以为意地道，“金掌柜见多识广，什么没见过？你只管拿来便是，正好，若是有什么磨损了，还能让金掌柜的伙计帮你修整保养一番。”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氏再也无法推辞，只能红着脸，从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甚至有些掉漆的旧木匣子。
她将木匣子打开，里头果然只有寥寥几件素银簪子，还有一对成色普通的银耳环，加起来，怕是都抵不上金掌柜带来的任何一件首饰的零头。
然而，就在那几件朴素的银饰之间，一支金丝点翠的蝶恋花发簪，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那流光溢彩的华美，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金掌柜，你瞧，”沈青辞仿佛没看见那支簪子一般，指着那木匣子，语气随意地道，“我家大嫂就是这么个实在人。”
金掌柜的目光顺势扫了过去，起初还带着笑，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那支蝶恋花发簪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呼吸也似乎停滞了一瞬。
王氏完全没察觉到异样，还在为自己的寒酸感到不好意思，伸手就想把匣子盖上：“让金掌柜见笑了……”
“且慢！”
金掌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比方才尖锐了几分。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更为恭敬谦卑的姿态，对着王氏拱了拱手：“大夫人，恕小人冒昧，可否……可否将匣中那支金簪，借小人一观？”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那支簪子，眼神里是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这支？”王氏愣了一下，将那簪子拿了出来，有些茫然地递过去，“一支旧簪子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金掌柜没有直接用手去接，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托在布上，那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的珍宝。
他将簪子凑到眼前，对着光，仔细地端详着簪尾处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越看，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金掌柜，怎么了？这簪子……有什么问题吗？”沈青辞适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没……没问题！”金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将簪子用软布包好，双手奉还给王氏，头垂得低低的，连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小人眼拙，看走了眼，这……这是支好簪子，是顶好的东西，大夫人可要好生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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