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己吓自己。咱们安分守己地当差，怕什么？我就是想不明白，夫人怎么突然管起这些事来了，她平日里连账本都懒得多看一眼的。”
“还不是因为有人不长眼，失了太傅府的体面。这下好了，害得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提心吊胆。”
府里的下人们，无论是震惊、不解，还是惶恐，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只当是夫人要整顿风气，却无人知晓，这看似寻常的训话背后，藏着一张正在悄然收紧的网。
次日一早，小花厅里便烧起了地龙，暖意融融。
沈青辞换了一身素雅的家常衣裳，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岚香站在她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明白自家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一批进来的是外院负责洒扫的几个婆子和小厮。
他们一进来，便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都起来吧。”沈青辞轻轻吹了吹茶叶，声音平淡，“我不是要罚你们，只是问几句话。”
众人这才敢起身，却依旧弓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你，叫什么名字？入府几年了？平日里都负责哪一块儿？”沈青辞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婆子。
那婆子连忙回话：“回夫人，奴婢姓张，入府已经有十年了，平日里就负责清扫前院的落叶。”
“嗯。”沈青辞点了点头，又问，“近来府里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生面孔？”
张婆子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回夫人，府里一切如常，没见过什么生人，太傅大人治家森严，外人轻易是进不来的。”
“是吗？”沈青辞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下一个人，问着同样的问题。
名字，差事，入府年限，有无异常。
问题简单得近乎乏味，可沈青辞的目光，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寸寸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她观察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是坦然，是紧张，是茫然，还是心虚。
一连问了七八个人，答案都大同小异，没有任何破绽。
这些人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对太傅府忠心耿耿，脸上除了敬畏和紧张，再无其他。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记住，当差仔细些，别丢了府里的脸面。”
“是，夫人。”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小姐，”岚香忍不住小声问道，“您就问这些啊？这……能问出什么来？”
“急什么。”沈青辞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鱼太大，网就得撒得宽一些。这才刚开始。”
很快，第二批、第三批下人陆续被叫了进来。
有厨房的，有马厩的，有园丁，也有各院的二等丫鬟。
沈青辞依旧不疾不徐，用同样的问题，一遍遍地盘问着。
大部分人都和第一批一样，除了紧张，并无异样。
直到一个负责修剪花草的年轻花匠被叫到面前。
他叫阿四，入府不过两年，平日里沉默寡言，手脚还算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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