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冢卿的提议，让沈青辞心头一动。
送去善堂。
这四个字，听着倒是比打一顿或者直接发卖出去，要仁慈得多。
可细细一想，这才是最狠的。
在太傅府当差，哪怕是个洒扫的婆子，吃穿用度也比外头的寻常百姓强上百倍，活计也算不上多累。
可善堂是什么地方？
那是收容孤寡老弱的地方，是伺候人、干杂活的地方。
把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心思活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送过去，让他们去伺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每日里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拿着最微薄的月钱，还美其名曰“积德行善”。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我明白了。”沈青辞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苏冢卿看着她，知道她已经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言，只是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夫妻二人，有时候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第二日一早，岚香就喜气洋洋地捧着一本册子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都清点好了！陛下的赏赐，整整装了三大箱，库房都快放不下了！还有给您的那份，光是东海大珍珠，就有一匣子呢！”岚香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屋子金光闪闪的景象。
沈青辞正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燕窝粥，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都记上册了？”
“记上了记上了！”岚香把册子递过去，“小姐您过目。”
沈青辞接过，随意翻了翻，便放到了一旁。
“岚香，你去传话，让府里所有的管事妈妈，都到小花厅来，就说我有事吩咐。”
“是，小姐。”岚香应着，又忍不住小声问，“小姐，这么多好东西，咱们要收到什么时候去啊？要不要拿几件出来摆着，也让这屋里添添喜气？”
“摆什么？”沈青辞看了她一眼，“这些东西，都是陛下的恩典，也是催命的符。放在府里，就是一堆麻烦。”
“啊？”岚香不解，小脸垮了下来，“那……那怎么办啊？”
“散出去。”
“散……散了？！”岚香差点跳起来，“小姐，这可都是金银珠宝啊！您……您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沈青辞淡淡道，“死物换活路，这买卖，划算。”
她将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跟岚香说了一遍。
从送进宫里讨好皇后，到赏赐下人安抚人心，再到开善堂博取名声。
岚香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原本以为，自家小姐只是想把金子换成银子，没想到，小姐这是在下一盘她完全看不懂的大棋。
“……就是这样。”沈青辞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至于这善堂的人手，我也有了安排。”
“小姐您要从外头招人？”
“不，”沈青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清冷的弧度，“府里不是正好有一批‘急需积德行善’的人吗？”
小花厅里，十几个管事妈妈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太傅夫人要整顿家风的消息，已经在府里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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