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气氛很是低沉。
季晨那张向来斯文的脸上阴云密布，他带来的两位助手更是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巧乐集团那段极具侵略性的宣传片，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路娴环抱着胳膊，表情很难看，自打创业之后，麻烦事一件挨着一件，似乎总要出点什么幺蛾子才行。
王浩早已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他呆呆地看着平板上那个“英雄宇宙”的LOGO，嘴巴半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嗒”声，突兀地响起。
是许琛。
他那根一直在桌面上无意识敲击着的手指，停住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只见少年缓缓靠上椅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眸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得骇人的光芒。
“季总。”
许琛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卷UI？为什么要跟他们打产品战？”
季晨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不打产品战打什么？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用更酷炫的机器，抢走我们的用户吗？”
“用户？”
许琛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用户真正热爱的，是产品本身吗？”
“不，他们热爱的，是一个圈子，一种文化。”
“宅文化。”
许琛吐出了一个让在场许多人都似懂非懂的词汇。
自从一脚踏入这个行业，他就逼着自己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这个领域的一切知识。
他很清楚，市场上永远不缺新东西，但能让消费者狂热追捧的，永远是那些“有趣的新东西”。
“巧乐集团的路子走得很对，他们用酷炫的欧美科幻风，精准地切入了男性用户市场。”
许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
“但他们也忽略了一点，二次元这个圈子，可不仅仅只有热血和战斗。”
王浩茫然地问：“还有什么？”
“还有无数用爱发电的画手，还有不惜重金的Coser，还有……”
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还有那席卷了各大视频网站，拥有着庞大受众和惊人传播力的——宅舞！”
这个词一出，路娴和王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宅舞，那是B站、抖音上最火爆的内容分区之一，无数年轻靓丽的女孩，穿着可爱的服装，跳着充满活力的舞蹈，每一个视频都能轻易获得几十上百万的点击！
季晨也瞬间明白了许琛的意图，他激动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跟他们拼硬件，我们用内容营销，用一首歌，去引爆整个宅舞圈？！”
“没错！”
许琛打了个响指，脸上是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用一种文化现象，去对抗另一种文化现象！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精准打击！”
他的脑海中，那段无比甜美、无比俏皮的旋律已经清晰地响起。
一个完整的动画MV画面浮现：一个有些自恋又有些小烦恼的可爱女孩，一边抱怨着自己因为太受欢迎而带来的困扰，一边又忍不住为自己的可爱而沾沾自喜。
这种充满了青春期少女感的、略带凡尔赛的烦恼，简直就是为二次元用户量身定做的精神食粮！
更绝的是，系统提供的这首歌，不仅有完整的编曲和舞蹈，甚至还附带了樱岛文、中文乃至粤语三种填词版本！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王炸！
“办法是有了，”许琛将自己的构想和盘托出后，办公室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的计划给彻底点燃，“但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唱？”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路娴的身上。
路娴的脸颊微微一红，随即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她的声线清亮而富有力量，走的是实力唱将的路线。
让她去唱那种甜到发腻、需要夹着嗓子卖萌的可爱歌曲，那画面……她自己都不敢想。
“这首歌，需要一个真正的甜歌歌手。”
许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自己的手机上。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刚刚被自己用一首《青花瓷》捧上竞选舞台，正春风得意的繁星娱乐大小姐，张子岚。
电话很快拨通。
“喂？许大才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张子岚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骄傲与活力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助理在催促她准备上场。
“张小姐，恭喜的话回头再说，现在有件急事，想请你帮个忙。”许琛直入主题。
当许琛将自己的计划和对演唱者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后，电话那头的张子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琛，不是我不想帮你。”张子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竞争江城形象大使的关键时期，每天的通告都排满了，是真的抽不出一天的时间来录歌。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上了。”
许琛的心微微一沉，但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
张子岚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神秘。
“我虽然来不了，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我的闺蜜，林菲儿。她绝对符合你的所有要求！”
“林菲儿？”许琛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你肯定不认识，她也是刚脱离新人练习生的身份。”
张子岚立刻滔滔不绝地安利起来，“她可是我见过唱歌最有灵气的女孩！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长得也超可爱！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在樱岛和半岛都当过练习生，唱跳功底一流，樱岛文说得很流畅！让她来唱你这首歌，简直就是绝配！”
“我用我繁星大小姐的信誉给你担保，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许琛没有太多选择。
眼下的局面，时间就是一切。
他立刻说道：“好，把她的电话给我。”
挂断电话，许琛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
将如此重要的破局之战，压在一个素未谋面的新人练习生身上，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他别无选择。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一个如同棉花糖般甜软，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少女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您……您好，请问是哪位？”
“你好，我是许琛，张子岚介绍我联系你的。”
“许……许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是……是那个写了《暖暖》和《爱你》的许琛老师吗？！天呐！岚岚真的把您介绍给我了！”
听着对方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兴奋，许琛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张子岚早就跟她通过气了。
“我这里有一首新歌，想找你试一下。”
“有有有！我有时间！我非常有时间！”
林菲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她生怕许琛反悔似的，连珠炮般地说道，“许老师您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找您！我今天、明天、大后天……我整个月都有空！”
对于一个在公司里苦苦等待出道机会，前途未卜的小透明练习生而言，这通电话，无异于一张从天而降的头彩。
“不用过来，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许琛看了一眼时间。
“陈文卓老师的工作室，你知道地方吗？我们一个小时后，在那里见。”
“知道知道！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许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还未见面，但从电话里那股扑面而来的活力与甜美声线来判断，张子岚的眼光，应该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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