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闷、紧绷,像是被抽走了氧气,又注入了高压的氮气。
许琛那句“怎么把这群不开眼的强盗,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捅破了这层令人窒息的薄膜。
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憋屈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在每个人胸中点燃。
“说得好!”
公关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第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那张因紧张而苍白的脸,泛起病态的潮红,眼神里全是破釜沉舟的狠劲。
“可是,许总……我们到底该怎么打?”
她急切地看向许琛,声音因被逼到绝境而沙哑。
“对方现在死咬着‘抄袭’这一点,我们发公告澄清,他们会说我们心虚;不回应,就等于默认。这……这是个死局啊!”
她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怎么打?
对方的刀法太刁钻,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玩家最敏感的神经上。
支持国产,却被国产背刺。
这种被欺骗感情后的愤怒,足以淹没任何理性的声音。
许琛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反而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谁说我们要回应了?”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连一直冷着脸的温韵诗,都蹙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装死?”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当然不是。”
许琛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不像在开决定公司生死的会,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困惑与焦急的脸,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对方要选择‘抄袭’这个点来攻击我们?”
“因为……这是玩家最痛恨的点,最容易煽动情绪?”法务部的首席律师试探着回答。
“没错,但不全对。”许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这话虽然是玩笑,但在内容创作领域,却是真理。”
许琛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回荡。
“所有游戏,往根上刨,无非就是‘打怪、升级、做任务’。所有任务模式,也逃不出‘收集、护送、击杀’这几个框架。剧情?英雄救美,王子复仇……几千年来,人类讲的故事,内核就那么几个。”
“所以,在‘玩法’和‘剧情’这两个层面,去争论有没有‘借鉴’,有没有‘雷同’,本身就毫无意义。”
“因为这个评判标准,是模糊的,主观的,没法量化。”
“你说你的人物动作是原创的,他说你的翻滚闪避跟他八年前玩过的游戏一模一样,你怎么证明?”
“你说你的任务剧情是自己写的,他说你这个收集十个狼之心的任务,和人家收集十个哥布林耳朵的任务就是换了个皮,你怎么反驳?”
许琛转过身,看着众人,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
“你反驳不了。”
“因为一旦你开始反驳,你就已经输了。”
“传播学里,有两个很有意思的概念。”
许琛的笔尖在光洁的玻璃上,写下四个字。
“议程设置。”
“意思是,媒体把一件事翻来覆去地报道,那这件事在公众心里就变得无比重要。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按照媒体给的思路去思考。”
“现在,对方成功把‘星尘是否抄袭’,设置成了全网唯一的核心议题。”
“你一旦下场,去跟他们争论‘是’或者‘不是’,就等于默认了他们设置的战场和规则。”
“这就像,对手挖了个粪坑,然后站在坑边指着你鼻子骂你。”
“你如果跳下去跟他扭打,不管谁输谁赢,在围观群众眼里,你们两个,都只是一身臭屎的疯子。”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无比生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人的脸上,浮现出后知后觉的惊恐。
“那……另一个概念呢?”温韵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许琛在玻璃上,又写下五个字。
“沉默的螺旋。”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观点,和网上主流的观点不一致时,他会因为怕被孤立,而选择闭嘴。”
“这种沉默,又会让优势观点显得更强,劣势观点显得更弱,像个螺旋一样循环下去。”
“现在,网上那些觉得《星尘》没有抄袭的理性玩家,还有声音吗?”许琛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了。
早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淹没了。
谁敢在这时说句公道话,谁就会被立刻打上“水军”、“洗地狗”的标签,被撕成碎片。
“所以,明白了吗?”
许琛扔掉马克笔,走回会议桌前。
“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场关于‘事实’的辩论,而是一场经过精密策划的,舆论绞杀。”
“在这种绞杀里,事实,最不重要。”
“我们现在发声,就是一头撞进对方的陷阱,是在做最愚蠢的无效争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股同仇敌忾的战意,在许琛这番冷静到残酷的剖析下,迅速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与绝望。
是啊。
道理都懂了。
可知道了对方的套路,又能怎么样?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这盆脏水活活泼死?
看着众人灰心丧气的模样,许琛反倒笑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下喉咙,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冷静了几分。
“谁说我们,没有反制的手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死水潭,瞬间让所有人的眼睛都重新亮了起来。
“对方敢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吃准了我们两点。”
许琛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他们觉得,我们拿不出证明自己‘原创性’的铁证。”
“游戏前期,为让玩家快速上手,我们确实用了一些市面上最成熟通用的设计。这无可厚非,但也成了他们攻击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我们真正的杀招,都埋在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李荣身上。
李荣猛地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许总,您是说……‘霓裳羽衣’那个资料片?”
“没错。”许琛点头,“在第一章故事结尾,也就是绝大多数玩家至少要玩到第三周才能开启的最终剧情里,我们埋了一个关于华夏传统服饰文化的大型资料片。”
“从汉之古朴,到唐之雍容,再到宋之雅致,明之端庄……我们美术组花了整整三个月,参考无数文献和出土文物,设计出了一整套完全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顶级时装。”
“这,就是我们的文化输出,也是我们证明自己‘原创性’的第一张牌。”
“他们现在拿着新手村的任务指责我们剧情同质化,等这个资料片一出来,所有玩家都会发现,他们就像一群只看了个开头的傻子,可笑又可悲。”
许琛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吃准了,那个所谓的‘被抄袭方’,暴风娱乐,是一家早就死透了的公司。死人,是不会站出来说话的。”
“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这具尸体从坟里刨出来,当成武器。反正,我们百口莫辩。”
“但是……”
许琛话锋一转,那双总是带着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猎食者的残忍光芒。
“如果,这具‘尸体’,不但活了过来,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呢?”
温韵诗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许琛,看着他脸上那副运筹帷幄、自信到狂妄的表情,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
“你……”她的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带着颤音,“你该不会……”
“没错。”
许琛坦然点头,扔出了那颗足以炸翻整个牌桌的终极王炸。
“我们奇迹游戏的团队,早就已经在和暴风娱乐的欧洲平台,进行独家代理的商务对接了。”
“最多,还有十天。”
“我们的《星尘》,就会作为暴风娱乐平台今年主推的旗舰级产品,正式登陆欧洲市场。”
轰!
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呆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许琛,像在看一个怪物。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你见过哪个抄袭者,敢拿着“抄袭作品”,跑到被抄袭者的家里,当着人家的面上架销售的?
这不是打脸。
这是直接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用钉着钢钉的鞋底,来回疯狂摩擦!
“这……这怎么可能?”公关部的女人结结巴巴地问,“暴风娱乐那边……他们会同意?”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许琛反问,“一款在华夏市场证明了自己恐怖吸金能力的游戏,主动送上门帮他们开拓市场,赚取利润。他们是商人,有钱不赚是傻子。”
“真要是抄袭,你觉得,他们法务部的风险评估能通过吗?”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会议室里压抑到极致的绝望,被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狂喜!
“那我们现在就公布这个消息!”
“没错!马上发公告!把合作协议甩到他们脸上!”
“我要看那帮傻逼UP主怎么哭着删视频!”
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许琛却再次摇头。
“不。”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着众人不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弧度。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敌人,才刚刚把刀拔出来。我们得等他把刀捅得再深一点,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等我们顺着这条线,把藏在幕后的那只真正的黑手,给揪出来。”
“最好,是能拿到他们恶意商业竞争的确凿证据。”
许琛缓缓站起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
“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连本带利,一网打尽的收网时刻。”
“也是《星尘》,从一场危机,走向下一个巅峰的,真正开始。”
许琛的临危不乱,让温韵诗第一次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那种从容,仿佛泰山在眼前崩塌也仅是眉头一挑的事。
这与会议室里其他人天塌地陷般的惊惶,形成了一种刺眼到荒谬的对比。
会议结束了。
但那股名为“反击”的火焰,却被许琛亲手点燃,在每个人的胸腔里越烧越旺。
之前那几个被温韵诗骂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部门主管,此刻像是一群斗志昂扬的公鸡。
他们昂首挺胸,双眼放光,离开会议室时脚步都带着风。
公关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一边走一边拨通了电话,语速快如机枪,对着下属发布着充满攻击性的新指令。
“对!所有水军账号,全部静默!不许发声,不许回应,不许澄清!谁敢在网上多说一个字,直接开除!”
“去挖那个叫‘游戏侦探’的UP主,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黑料都给我挖出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我要一份能让他社会性死亡的报告!”
舆论监测部的中年男人也一扫颓丧,那张因长期熬夜而浮肿的脸上,写满了猎人般的兴奋。
“盯死黑石资本!他们在国内所有的关联公司,投资项目,媒体渠道!我要知道他们放的每一个屁是什么味道的!”
法务首席律师则直接带着团队杀回办公室,门后传来他亢奋的咆哮。
“合同!我们和暴风娱乐的所有邮件,所有会议纪要,全部整理出来!一个标点都不能错!这他妈是咱们今年最大的一场仗!打赢了,年终奖翻倍!”
危机仍在。
但笼罩在天讯大厦顶楼的阴云,却被许琛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撕开了一道刺目的豁口。
阳光,正从那道豁口疯狂涌入。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琛和温韵诗。
空气里焦灼的火药味散去,窗外璀璨的夜景带来了宁静与辽阔。
温韵诗没有坐。
她安静地站在那面被许琛当成白板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由无数灯火构成的钢铁森林。
她眸中足以冻结一切的怒火早已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混杂着惊讶,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你刚才那套,从哪儿学的?”
许久,温韵诗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咄咄逼人的锋利,多了一丝平等的探究。
许琛笑了笑,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发酸的液体滑下喉咙,让他高强度运转后的大脑为之一振。
“温学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许琛靠在椅背上,那双懒散的眼睛在窗外霓虹的映衬下,愈发深邃。
“化危机为机遇这种事,说起来,我还是从咱们天讯学的。”
温韵诗挑了挑眉,那张冷峻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不解。
“天讯?”
“对。”
许琛点头,起身走到温韵诗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都市。
“大概五六年前吧。”许琛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长,“当时,天讯也面临过一次和今天很像的舆论危机。”
“一款叫《枪神纪元》的游戏,被国外一家小公司指控抄袭,对方同样拿出了一些所谓的‘实锤’,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温韵诗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当然记得。
当时她刚进天讯实习,那场风暴几乎掀翻了整个游戏事业部,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我记得,当时公司内部吵成了一锅粥。”温韵诗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那段动荡的岁月,“有人主张硬刚,有人主张冷处理,还有人建议,直接花钱收购那家小公司,息事宁人。”
“但最后,陆启陆总,力排众议,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什么都没做。”许琛接过了话,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没发公告,没找水军,没跟对方打口水仗。”
“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了三天。”
“那三天,公司股价跌了近百分之十。所有媒体都在唱衰天讯,所有玩家都在骂我们是‘华夏之耻’。”温韵诗的声音依旧清冷,眸中却闪烁着亲历者的心有余悸。
“我当时,也觉得陆总疯了。”
“他没疯。”许琛摇头,“他在等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三天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讯要完蛋的时候,陆总,突然召开了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会上,他没解释,没澄清,没说一句关于‘抄袭’的废话。”
“他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只公布了两件事。”
许琛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宣布《枪神纪元》下个版本,与国内军工巨头合作,推出一系列以我国最新主战坦克、歼击机为原型的限定皮肤载具。该系列皮肤所有收入,全部捐给退伍军人基金会。”
温韵诗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记得,当时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第二,”许琛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近乎崇拜的狡黠。
“他邀请了那家指控我们抄袭的国外小公司的创始人,来到发布会现场。”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陆总宣布,天讯将成立‘独立游戏扶持基金’,第一笔投资,一个亿,就投给了这家刚刚还在网上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的小公司。”
“陆总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许琛转过头,看着温韵诗因震惊而微张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他说,‘一个伟大的公司,不应该惧怕批评。恰恰相反,我们应该感谢那些,能指出我们不足的,勇敢的声音。’”
“‘因为,他们让我们,变得更好。’”
轰!
温韵诗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许琛那张在灯光下俊朗得有些过分,却又始终云淡风轻的脸。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许琛刚才那套看似离经叛道,却拳拳到肉的打法,其底层逻辑究竟从何而来。
釜底抽薪。
降维打击。
他根本没想过要在对方预设的泥潭里,去争论什么事实。
他要做的,是直接掀了桌子,重新定义游戏规则。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你是不是抄袭”,转移到“卧槽你好牛逼”的时候。
抄袭,还重要吗?
“所以,你说的‘议程设置’,‘沉默的螺旋’……其实都是陆总当年玩剩下的?”温韵诗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这么说。”许琛坦然点头,脸上却露出一个自谦的笑,“我只是现学现卖。”
温韵诗看着他。
看着他布下惊天大局,却非说自己是“模仿者”的无赖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气。
她当然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道理谁都懂。
但真遇到事,又有几个人能有他这般冷静到冷酷的分析与决策?
至少她自己,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被怒火冲昏了头。
如果今天没有许琛,她恐怕真的会下令,让公关和法务不计成本地,去打一场注定两败俱伤的烂仗。
这个家伙……
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只要有他在,再大的风浪,再汹涌的暗流,似乎都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温韵诗那颗因愤怒和焦虑而狂跳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平复下来。
那块压在她胸口,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巨石,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挪开了。
她看着许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戒备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佩服,有欣赏,有感激。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小的依赖。
……
一份由温韵诗亲自撰写,经各部门联合署名的紧急应对方案,通过加密通道,以最高优先级,传送到了集团总部最高决策层。
江城,天讯总部大楼。
顶层,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极简风格董事长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中式立领衬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端着清茶,审阅着这份电子文件。
他看得极慢,目光如电,仿佛要洞穿文件上的每一个字。
从对舆论战冷静到残酷的剖析。
到那个看似疯狂,实则招招致命的反击方案。
“静默,示弱,待时。”
“引蛇出洞,锁定黑手,固定证据。”
“最后,用阳谋,在对方主场,完成降维打击。”
许久。
当男人看到文件末尾,那个关于《星尘》登陆欧洲市场的“釜底抽薪”计划时。
他那张沉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满是欣赏与赞叹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电子签批笔,没有写下任何长篇大论。
他只是在文件末尾,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
“大胆做,这次公司总办给游戏事业部兜底!”
落款。
陆启。
点击,发送。
几乎同一时间。
天讯大厦,游戏事业部所有核心管理层的手机和电脑,都弹出了一个来自集团总部的最高权限红色通知。
当温韵诗看到那行充满了磅礴气势与绝对信任的批示时,她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终于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她身边,那些刚刚还在为危机惶惶不可终日的部门主管们,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万事俱备。
现在,只需静待,那个属于他们的,反击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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