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你花钱的速度比预期快，还真不能全怪投资方钱没给够。
天讯这种体量的庞然大物，内部的投资和资金周转，早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僵化的流程。
企业越大，行政体系就越是繁琐臃肿。
这本质上，是人性。
但凡手里有点权力，能在这条漫长的审批链上过问一句的，都会习惯性地卡上一手。
不为别的，就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重要性。
所以，别看天讯家大业大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真到了用钱的时候，“有钱难用”这四个字，才是悬在每一个项目负责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很多问题，都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沉疴顽疾，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优化解决的，更不是某个股东一句话，就能轻易绕开的。
这也是为什么，陆启当初坚持要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来独立运作这个3A项目。
他为的就是避开天讯那套足以把人逼疯的臃肿的官僚体系。
可凡事有利就有弊。
避开的结果，就是花钱如流水。
在有着明确策划和清晰工作方向的情况下，项目组的每一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
几乎每一项工作，都有着明确的指向和需求。
而这些，都需要用真金白银去堆。
温韵诗为了能尽早拿出让市场惊艳的成果，几乎没有在资金的合理分配上做过多的考量。
她的原则很简单。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只管砸钱，推进度。
这才有了眼下这青黄不接的尴尬的局面。
要说现在的花费，大头还是在人力成本上。
奇迹游戏这个将近两百人的团队，每个月的薪资支出，就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初创公司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
好在，这里面有一多半的人都是天讯那边派来支援的，他们的基础薪资由天讯那边承担。
新公司这边，主要的支出，集中在美术和技术改造这两个最烧钱的部门。
即便如此，花费依旧不小。
许琛以前在网上看新闻，总觉得那些国外的3A游戏，动不动就号称耗时数年，斥资十几亿美金去开发，这里面肯定有夸大宣传的成分。
现在，轮到他自己亲手来做这个项目了，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一分钱一分货”。
想要搞出真正的3A品质，从顶层的策划，到底层的技术美术，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且，还必须是那种充满了创造力的精英。
这种顶尖的人才，在市场上根本就便宜不了。
温韵诗给出的那个三十天的死亡倒计时，主要的目标，是打造出一个足够惊艳的，游戏外观概念的DEMO。
这个DEMO里，甚至不需要加入任何实际的游戏玩法。
它需要展示的，是最纯粹的视觉上的体验。
最基础的物理模型互动，最顶尖的动作捕捉精度，最逼真的服装材质纹理，最细腻的环境光线渲染……
把所有这些代表着次世代画质标准的基础要求，在天讯目前最强的游戏引擎下，优化到极致，会是个什么效果。
这就是他们要向天讯，向整个市场，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走廊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那单调的，“呼呼”的声响。
许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那股凉意顺着单薄的衬衫布料，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让他那颗因为这个天文数字而有些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几分。
六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知道做3A游戏烧钱，却没想到，会烧得这么快，这么狠。
六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拥挤的车流，单手握着方向盘，大脑却在以一种超高的效率飞速运转。
钱。
他现在需要钱。
蔚蓝投资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路娴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路远山那只老狐狸，已经快被他榨干了。
至于天讯，那套僵化的流程，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么，只能靠自己了。
许琛开始盘算自己手头上的资产。
PU潮玩那边，霍亚薇给他分过几次红，但大头的利润都重新投入到了品牌的扩张和渠道建设里，真正落到他个人口袋里的，其实并不算多，大概在三千万左右。
《星尘》游戏的分成，因为天讯那边的财务结算周期问题，第一笔款子还没到账。
真正的大头来自于系统。
每个月，系统都会根据他当前的人气值，进行一次现金结算。
从《安河桥》到《存在》，再到《星尘》的现象级火爆，他积累的人气值，早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每次结算的金额，也从最开始的几百万，一路飙升到了现在的数千万级别。
零零总总加起来，不算那些还锁在公司账户里的流动资金，他个人银行卡上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在……
三亿七千万。
当这个数字在许琛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这么有钱了？
那股因为六千万缺口而产生的焦虑，瞬间，便被这笔庞大的个人财富，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感觉有些好笑。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为区区六千万发愁。
格局，还是小了。
不过，这笔钱，他并不打算直接拿去填补游戏的窟窿。
公司的账，和个人的账，必须分清楚。
这是最基本的商业原则。
他承诺给温韵诗的两千万，是他作为项目发起人，个人出资的周转金，这个没问题。
但剩下的，必须通过正常的商业运作去解决。
拆东墙补西墙，虽然听起来风险很高，但却是眼下最合理的破局之法。
只要《大鱼》这部电影能成功，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许琛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开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宿主：许琛】
【人气值：16，854，321】
一千六百多万的人气值。
《星尘》的火爆，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海量的人气。
看着这串长长的数字，许琛摸了摸下巴。
最近光顾着忙项目了，好像很久都没有给自己加点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基础的个人属性上。
【颜值：82】
【形体：81】
【身体协调：80】
这些属性，自从上次加到80点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倒不是他不想加。
而是从80点开始，每往上提升一点，所需要消耗的人气值，就呈指数级增长。
从80到90，每提升一点，需要50万人气值。
而从90点开始，再想往上，每一点，则需要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五百万！
之前的他，人气值捉襟见肘，自然舍不得如此奢侈地挥霍。
但现在不一样了。
手握一千六百多万的巨款，他有的是挥霍的资本。
“系统，把颜值、形体、身体协调，全部加到90点。”
许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开始进行属性提升……】
【颜值+1，消耗人气值500，000……】
【颜值+1，消耗人气值500，000……】
……
【形体+1，消耗人气值500，000……】
……
【身体协调+1，消耗人气值500，00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密集响起。
面板上那串长长的数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减少。
最终，当三个属性后面的数字，全都稳稳地停在了“90”上时，他那原本高达一千六百多万的人气值，也只剩下了一百三十多万。
一次性，花掉了一千五百五十万。
这种感觉，就像是双十一零点，清空了购物车一样，充满了肉疼，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极致爽感。
许琛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却又无处不在的暖流，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缓缓地，渗透出来。
他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噼啪”声响。
他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紧致，更加细腻。
甚至连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仿佛变得更加修长，更加有力。
这种改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系统只是，将他身体的潜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的身体，会逐渐地，去适应这种全新的，近乎完美的状态。
九十点的颜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他彻底完成这次蜕变之后，他的那张脸，将会达到一种，超越所有人类审美极限的，堪称“神颜”的级别。
是那种，即便是在帅哥美女云集的娱乐圈，也足以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降维打击。
至于九十点的形体和身体协调。
那更是代表着，人类所能达到的接近巅峰的运动能力。
别以为运动员在运动场上能100%发挥，事实上，比赛时能够调动的全部，充其量也就在90%而已。
而系统赋予许琛的，那可是常态化下的能力！
风驰电掣的速度，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以及对身体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的，绝对的，掌控力。
虽然比不上那些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但也是常人里面的超人了。
许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蓬勃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暖流，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倒是有些期待，一个月后，当路娴和沈星苒她们，再看到自己时，会是怎样一副，震惊的表情。
……
许琛将那辆低调的奥迪A6，开进了江城文化创业园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水泥地面返潮的霉味。
与蔚蓝投资那栋充满了金钱气息的摩天大楼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朴素，如此接地气。
但许琛却更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是他起步的地方。
和奇迹游戏那边充满了精英气息的氛围不同，文创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外卖餐盒、廉价香烟和汗水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混沌的味道。
许琛刚一走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眼皮一跳。
整个工作室，像一个被轰炸过的网吧。
地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电脑机箱和显示器。
墙角，是小山似的，空了的泡面桶和饮料瓶。
几十个穿着格子衬衫和人字拖，头发油得能炒菜的技术宅，正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忘我地，敲击着键盘。
整个空间，充满了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创造的，秩序感。
许琛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那个他要找的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宽大T恤，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正戴着一副防蓝光的黑框眼镜，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手绘板。
是赵飞鱼。
许琛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赵飞鱼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是许琛时，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迷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充满了惊喜的笑容。
“许琛！你来啦！”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谷里的黄鹂。
“《大鱼》的进度怎么样了？”许琛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废话。
提到这个，赵飞鱼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属于创作者的，骄傲与自信。
她的速度，可比顾有文那个只会画大饼的家伙，快多了。
“手绘稿，已经全部完成了！”
她献宝似的，将手绘板旁边的另一台电脑显示器，转向了许琛。
屏幕上，是一帧帧精美绝伦的，充满了东方奇幻色彩的，动画原画。
“渲染也已经用AI跑完了第一版，现在主要剩下的，就是配音，配乐，还有一些细节的精修和剪辑工作。”赵飞鱼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汇报着自己的战果。
许琛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画面，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赵飞鱼的执行力。
“配乐，我来解决。”
许琛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文卓的电话。
这位曾经的音乐学院高材生，现在已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电影配乐师了。
把《大鱼》的配乐交给他，许琛很放心。
“配音这边……”赵飞鱼挠了挠头，有些苦恼，“我想去学校找老师帮忙，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一些专业的配音演员。”
“这个不急。”许琛摆了摆手，“现在最关键的，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和宣传曲，还没有着落。”
一部动画电影，想要火，一首能够出圈的，朗朗上口的主题曲，至关重要。
赵飞鱼闻言，也点了点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天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好歌，可遇而不可求。
许琛看着她那副发愁的模样，笑了笑。
他再次打开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那仅剩的一百多万人气值，此刻，却显得格外珍贵。
“系统。”
许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进行一次，人气值定制抽取。”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歌曲/剧本高级订制：200000点/次】
提示词，《大鱼》宣传曲，高传唱度，高热度。
随着系统界面闪烁，许琛的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闪烁的速度，越来越慢。
那根金色的指针，最终，缓缓地，停在了一个闪烁着耀眼金光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
【歌曲：《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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