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断云山脉。
这里是靖国和苍国的分界线。
山风呼啸，吹得人衣袍猎猎。
江景离穿着一件兜帽长袍，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站在山脊上，望着苍国的方向。
一刻钟后，他脸上神色一动，朝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在一两里远的地方，一个灰衣人提着一只箱子，正往这里赶来。
刚走没多远，一个声音在他后方响起。
“姚长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姚长木骤然转身，看到一个身形裹在兜帽里的人。
他神色一凝。
完全没有感知到有人出现在他身后。
他赶紧躬身行礼：“萧前辈，是你吗？”
“当然是我，不然的话，谁没事黑灯瞎火的，在这吹山风。”江景离放下兜帽，露出萧无咎的模样，“我要的人，给我带来了吗？”
“带来了。”姚长木声音凝重。
他随手打开箱子，里面装着一个昏迷的武者，看年龄大概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此人便是苍国黑石州寒煞宗的长老，郑寒。”
江景离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眼箱子里装的人。
和情报上显示的一致，这位正是他要的人，准确地说是他师尊沈鸣要的人。
他又用手摸了摸对方的脸，确定没有使用易容术，也没有用特殊功法掩饰真容。
然后他重新站起身，看向姚长木，“你做得很好。
我让你帮我做的第一件事，算你完成了。”
姚长木点了点头：“萧前辈说让我做两件事，报答你当时在三川泽的恩情。
不知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很简单。
我要用一下你的身份，一个月的时间。
事成之后，我会指点一下你的武道之路。
我的武道水平怎么样，相信你心里应该有数。”
姚长木沉默片刻，开口：“前辈是打算用我的身份，进入沧国，做一些不想让他人知道的事情，是吗？”
“是的。”江景离语气很平静，“做完这件事，我指点一下你的武道，然后咱们俩就两清了。”
姚长木的声音有些沙哑：“前辈，你做了这件事，我还能回沧国吗？”
江景离笑了笑：“那就看你，还愿不愿意回去了。”
姚长木苦笑一声：“行，那我明白了。
不知前辈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你需要把你在沧国的关系网，还有习惯、特点、修习的功法等，都给我说一下。
然后你就在这断云山脉随便找个地方窝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我回来，然后你就自由了。”
“好的。请前辈尽管放心，我会全力配合前辈。”
不久之后，两人在断云山脉，随处找了一个山洞，聊了半天。
江景离反复确定了关于这个姚长木的一切之后，便带着装着郑寒的箱子离开了。
姚长木看着江景离离开的身影，眼中闪着莫名之色。
片刻之后，所有的情绪，全部藏在了眼底。
闭上眼睛，开始盘膝打坐。
距离姚长木所在的山洞一里之外，江景离站在暗处，看着姚长木所在的方向。
他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相信一个人。
信任，是需要经过考验的。
江景离决定在这里等一等，确定这个姚长木没有问题，再出发。
三天后。
姚长木坐在山洞里，抬手一招。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灵虫从他袖中爬出，落在他手背上。
那灵虫通体暗红，背上有几道细密的金纹，触须轻轻颤动。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喂到灵虫嘴边。
灵虫吸了血，触须动了动，背上的金纹微微亮起。
光芒朝四周散开，像一圈极淡的涟漪。
片刻之后，光芒收敛。
姚长木叹了一口气，“三天了，还没离开。这位萧前辈，还真够谨慎。”
七天后。
他再次取出那只灵虫，又喂了一滴血。
灵虫的金纹再次亮起，朝四周散开涟漪。
这一次，光芒只亮了一下，就暗了下去。
“走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动。
十天后。
他第三次取出灵虫，喂血，探查。
金纹亮起，涟漪散开，又收回。
这一次，光芒暗下去之后，他没有再犹豫，收起灵虫，站起身，出了山洞，朝沧国而去。
一刻钟后，姚长木悄然离开了断云山脉，进入了沧国地界。
刚踏入沧国瞬间，他猛然转身。
一个身穿兜帽长袍的身影，站在远方，凝视着他。
姚长木的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萧前辈，原来你一直都没走。”
“是的。”江景离语气平静如水，“我一直在等你。”
“看来前辈是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姚长木的语气有些萧瑟。
江景离笑了，“从你的行为上来看，我的不信任是对的。
而且，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我虽然救过你的命，但这和相信你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你只有通过我的考验，才有信任的基础，才是信任的开始。”
他的脸上浮现一丝遗憾之色，“可惜，你没通过考验。
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把握住。
那日在三川泽，我救了你的性命。
今日，我收回来。
很合理吧，你说呢？”
姚长木苦笑一声，“确实如此。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如果我一直待在山洞，等一个月，前辈会怎么处置我？”
“那样的话，我会重新出现，封了你的修为，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一个人帮我看着你，直到下一个月结束，再放你自由。
到那时候，无论你选择回沧国也好，离开沧国也好，都无所谓了。”
顿了顿，江景离开口道：“既然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为什么要回沧国？”
姚长木一脸苦涩，“因为沧国，有我放不下的人和事。
他们可能比生命还要重要。
我舍不得放弃，所以，想回去。”
“很合理。”江景离一脸平静看着姚长木，“那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姚长木手中长剑缓缓凝出，遥指江景离，“我没有遗言，只是想见识一下前辈的实力，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般厉害。”
江景离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无法满足你这个愿望。
因为你实在太弱了，连见识我实力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直射而出。
这道光芒快得不可思议。
姚长木下意识挥剑横挡。
然后，剑断人亡。
（ps：太累了，今天只有两章，这是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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