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司忱那句质问落下来。
司意绵被他看得后脖颈一凉,立刻切换成乖宝宝模式。
“鹤医生,你先听我狡辩。”
他往前逼近一步,她退一步。
“视频卖了多少钱?”
司意绵眨了眨眼,底气忽然不太足。
“卖了三十万。”
她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补了一句。
“可以全部给你,就当是你的出场费?”
鹤司忱眉心跳了一下。
出场费?
他看起来很像会所头牌?
他鹤司忱的名字,和秦恩妤的内裤绑在一起,只值三十万。
“你觉得三十万很多?”
司意绵愣了一下,好好思考了一下。
“是有点少了。”
她掰着手指算。
“鹤医生这种级别的,确实不该贱卖,怎么也得一百万起步。”
“下次我开高点。”
居然还有下次。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量化过,还是按风月场所的计价单位。
鹤司忱深吸一口气,抬手攥住她手腕,一把将人拽进了旁边安全通道。
防火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声控灯骤亮,又暗下去。
鹤司忱将她抵在墙边,单手撑在她耳侧。
另一只手还扣着她手腕,没松开。
距离近得过分。
“司意绵。”
他声音沉下去。
“你当我是什么?”
司意绵茫然地望着他,认真想了想。
“嗯……男德班班长?”
司意绵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
“你又没做亏心事,我也没造谣。”
“秦恩妤自己往你身上扑,你躲了,全程体面克制,正人君子。”
“我把视频放出去,是帮你立人设。”
鹤司忱气笑了。
“帮我立人设?”
他往前迈了一步,垂眸看她。
“你帮我立人设之前,问过我吗?”
司意绵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这不是来不及嘛……”
“我算过账的,这件事对你没有实质性伤害。”
“现在全网都知道你坐怀不乱,男德典范,路人缘暴涨。”
“以后谁还敢往你手里塞裤衩子?”
“我这是在替你挡烂桃花,还白赚三十万。”
鹤司忱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唇上。
那唇瓣红润,一张一合,说着把他气死的话。
他忽然很想堵上去,让她再也没法气他。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司意绵摆摆手。
“咱俩谁跟谁。”
鹤司忱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又气笑了。
她的逻辑自洽到可怕。
她算清了每一笔账,唯独没算他这个人。
“你这算盘珠子,居然崩我脸上来了。”
“你的围魏救赵玩得很漂亮。”
“用更大的新闻转移焦点,最小成本解决舆论危机。”
“很聪明,我很欣赏。”
明明是夸她,但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说过愿意帮你解决这件事,但不代表你能不打招呼就把我往下推。”
“我不喜欢被当棋子。”
“尤其不喜欢,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被摆上棋盘。”
他顿了顿,喉头发紧,像在说一件极其恶心的事。
“更不喜欢和别人的内裤挂在同一个热搜词条里,被所有人看见。”
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退后半步。
“我不想被那么多人看。”
司意绵沉默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有洁癖。
重度洁癖。
她伸手拍了拍他胸口,一脸认真。
“鹤医生,你要是觉得脏了,我帮你洗。”
鹤司忱:“洗什么?”
她仰起脸,眨眨眼。
“洗眼睛啊。”
“多看我就行了,我长得干净。”
鹤司忱:“……”
鹤司忱看着她清澈茫然的眼睛,忽然觉得无力。
他发现跟这女人讲道理,跟对着棉花打拳一样。
她用最天真的表情,干最损的事。
然后用最无邪的逻辑,让你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人。
“司意绵,你真是气死人而不自知。”
他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脸颊,轻轻往外扯了一下。
司意绵被他捏着脸,说话含糊。
“鹤医生,你别捏了,脸要变形了。”
鹤司忱看着她这模样,心口还是塌了一角。
他松开她,拉开距离。
“算了,你没错。”
“以后你的事,自己处理。”
“别扯上我。”
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司意绵小跑着跟上去,追在他身后。
“鹤医生,那三十万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
“那你要什么?”
鹤司忱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要清净。”
“这星期,别跟我说话。”
司意绵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冷战上了?
她明明帮他挡了烂桃花,还赚了三十万。
他不谢她,还给她甩脸子。
什么道理?
……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鹤司忱就真的把她当空气。
司意绵像条被遗弃的小尾巴,跟在他屁股后头转了一上午,愣是没撬开他的嘴。
狗男人,小气吧啦。
气性比命还长。
她不就是拿他赚了三十万吗?
又不是没分他,是他自己不要的。
中午,她拖着灌铅的腿回到值班室,推开门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餐盒。
她掀开盖子,热气轰地涌出来。
香辣蟹,毛血旺,蒜蓉小排,旁边还配了一盅解辣的冰糖雪梨。
重油重辣,香气冲得她天灵盖都酥了。
全是她口味。
她愣了愣,拎起袋子翻了翻,没有小票,没有备注。
昨晚她才吐槽愈安食堂是猪食,今天特供就精准投喂?
也不知道她的话不知道被谁听去了。
司意绵盯着这份特供餐,忍不住笑了笑。
这男人嘴上说这星期别跟他说话,背地里给她开小灶。
这算什么?
冷战里的热战?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鹤司忱依然没跟她说话,有事全通过周牧转达。
周牧快疯了。
一下午,他在鹤司忱和司意绵之间来回跑了八趟。
“不是,他为什么不自己跟你说?”
司意绵正在整理样本管,头都没抬。
“因为他现在是个哑巴。”
“什么哑巴?”
“选择性失语症,只对我发作。”
周牧发现不对劲,偷偷问司意绵。
“绵绵,你跟鹤医生吵架了?”
司意绵叹了口气。
“没有。”
“我被我的甲方,单方面进行了制裁。”
周牧被她逗笑了,又凑近了一点。
“他到底怎么了?”
司意绵想了想,抬头看向周牧。
“大概是内分泌失调,看谁都不顺眼。”
鹤司忱从拐角经过,脚步一顿。
周牧的眼神忽然直了,直勾勾看向她身后。
司意绵没看见,还在输出。
“理解一下,毕竟鹤医生年纪也不小了,身体机能下滑,激素水平有波动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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