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司忱没有低头看床单。
他探她额头的手往下移,掌心覆在她小腹上,隔着被子轻轻按了按。
“肚子疼不疼?”
司意绵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他连眼皮都没往床单上掀。
这反应不对吧?
不是问床单,不是问怎么回事,直接问肚子疼不疼。
“有点。”
她老实回答,小腹那股坠胀感还在。
“你不好奇床单怎么了?”
“生理期有什么好奇的。”
司意绵瞳孔微微放大,裹着被子坐直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
“上周检查开了性激素六项,其中雌二醇和孕酮的数值区间,推算周期就在这几天。”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板布洛芬,拆了一颗递过来。
“月经前有性行为会诱发子宫收缩盆腔充血,导致内膜提前脱落。”
“你的身体反应,都有迹可循。”
司意绵盯着他掌心那颗布洛芬,嘴巴半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男人是活的妇产科教科书吧?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跟个透明人似的。
“你不是有洁癖吗?别人坐一下你凳子都嫌脏。”
“现在这床单……”
她没说完,意思到了。
鹤司忱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把她笼在阴影里。
“昨天在车里,我对你做过更脏的事。”
“现在会嫌你几滴血?”
司意绵耳朵嗡的一声,血液全往脸上涌。
脑海里瞬间有画面感了。
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鹤司忱你是不是人!”
“不是。”
他答得干脆。
“是禽兽,你昨晚说过的。”
这男人。
平时装得跟性冷淡似的,说起浑话来比她还溜。
一个字没露骨,她听完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死。
算了,这男人的嘴,能蹦出这句已经是超常发挥。
他把药塞进她手里,转身去倒水,玻璃杯接满温水搁在床头。
“先吃药,吃完去收拾。”
司意绵将那颗药塞嘴里,端起水喝了一口咽下。
她放下水杯,裹着被子往床边蹭。
“我去对门拿卫生巾。”
“不用。”
鹤司忱转身走向浴室,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收纳包,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卫生巾。
日用,夜用,加长,护垫,甚至还有两包安睡裤。
司意绵盯着那个收纳包,瞳孔地震。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管家备的。”
司意绵深吸一口气,觉得更稀奇了。
“管家连这个都管?你家管家到底拿几份工资?”
鹤司忱把收纳包递给她。
“他不管这个,是我让他买的。”
“什么时候?”
“检查报告出来那天。”
司意绵接过收纳包的手顿在半空。
也就是说,他算好了她会在他家过夜。
算好了一切。
然后什么都不说,默默把东西备齐。
“所以你上周就知道我这几天会来,提前把东西备好了。”
“嗯。”
“那昨晚……”
司意绵欲言又止。
鹤司忱看着她。
“昨晚的事,和今天的事,不冲突。”
司意绵:“……”
他说着又从衣帽间拎出一套奶白色的家居服,连吊牌都拆好了,洗过烘过,叠得整整齐齐。
“先去洗,洗完换这套。”
司意绵抱着那摞东西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他。
上次从医院回来,那天他闷声不吭去打了避孕针。
还让管家去买了卫生巾,准备了女性生活用品。
“鹤医生,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人家走一步看一步,你直接把一年的战略储备都拉满了。”
司意绵抱着东西走进浴室,关上门,低头看了眼标签。
全棉表层,敏感肌可用。
这男人,八百个心眼子全用在暗处。
连卫生巾都挑敏感肌专用。
她换洗好出来,床单已经被他拆了。
鹤司忱正弯腰铺新的,浅灰色棉质面料抖开,四角抻平。
她走过去,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下巴搁在他手臂上。
“鹤医生,你这种人很危险。”
“哪里危险。”
“你让标准线拉太高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
“长得帅,身材好,会赚钱,会做手术,会针线活,会主动打避孕针,还会提前囤卫生巾。”
“以后我怎么看别的男人?”
“全是残次品。”
鹤司忱没动,但她靠着他手臂,能感觉到他肌肉绷了一下。
“你可以不看。”
司意绵偏头往上瞄,他下颌线咬得有点紧。
她笑眯眯地松开手,退后半步。
“我饿了,去吃早餐了。”
鹤司忱站在原地,窗外光线照在他耳廓上,红了一截。
……
今天是周末不急着去上班。
吃了早餐,司意绵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微博热搜前十里,有五个跟昨晚有关。
她退出热搜,打开炒股软件。
宸熙集团开盘五分钟,股价跌了百分之四。
评论区股民骂声一片。
她咬着指甲,陷入沉思。
昨天布局成功的时候爽是爽了。
但宸熙跌的每一分钱,都是她未来要继承的家产。
所以她今天又不嘻嘻了。
一个温热的东西忽然贴上了小腹。
她低头,艾草味钻进鼻腔。
绒布包巴掌大,热度刚好,隔着家居服敷在小腹上,那股坠胀感松了三分。
鹤司忱在她身侧坐下,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司宁悠和秦恩妤的负面新闻属于短期情绪冲击,不影响宸熙基本面。”
“上周披露的研发管线进展是实质性利好,机构筹码没松动。”
“恐慌盘出清后,三天内会有技术性修复。”
司意绵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这人不只是医生。
还是愈安医疗版图的实际操盘人,资本市场的局他比谁都看得清。
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她又嘻嘻了。
鹤司忱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
窗帘自动合拢,客厅暗下来,幕布缓缓降下。
司意绵偏头看他。
“你今天不用去医院?”
“周日。”
“你也有周日?”
鹤司忱侧眸,眼神平淡。
“我也需要休息。”
司意绵心想,你以前休息日不也在医院泡着。
鹤司忱已经点开了一部电影《飞屋环游记》。
她窝在沙发里,敷包搁在肚子上,脑袋枕在鹤司忱腹肌上。
他没躲,也没推开。
这部电影她看过两遍,这是第三遍。
所以电影放到一半,她开始犯困。
艾草包的热度把整个人烘得软绵绵的,眼皮越来越沉。
鹤司忱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肩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她的发尾。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门铃响了。
鹤司忱起身,走到玄关,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屏幕。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司意绵从沙发上探出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
“谁啊?”
“你联姻对象。”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的懒洋洋的气氛碎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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