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京市难得放了晴。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像是老天爷专门腾了片天出来给这对新人撑场子。
鹤司忱把场地选在了京郊一个私人植物园。
玻璃穹顶下热带植物撑开大片叶片，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味和花香。
仪式在午后两点开始。
不是传统的中式拜堂，也没有西式教堂那套冗长的宣誓流程。
鹤司忱把婚礼方案退回去改了四版，最后定下来的版本十分简练，全程不超过四十分钟。
司意绵挽着司从山的手臂走上花瓣铺的甬道时，隔着头纱看见尽头站着的那个人。
他难得穿了一身白西装，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轮廓勾了一圈淡金色的边。
司意绵心想，他往那儿一站，什么婚纱照大片都不用修了，原图直出就是顶刊封面。
紧接着，鹤司忱往前迎了几步。
按流程，新郎应该站在原地等。
司从山也愣了愣，脚步停下，然后笑了。
他把司意绵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提前递了过去。
“把绵绵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谢谢爸。”
司从山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座位的时候，抬手按了一下眼角。
鹤司忱迫不及待将戒指套进司意绵手指。
然后把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低头在指节上亲了一下。
台下霍思悦直接往后仰倒在椅背里，手按着胸口。
“我死了。”
苏软在旁边补了一句：“人怎么能幸福成这样？”
闻靳骁在台下低声说：“流程都不走，这人急了。”
晏听南在旁边接：“他这辈子就急过这一次。”
陆灼补刀：“也够了，一次直接到终点。”
仪式结束之后是敬酒环节。
鹤司忱端着酒杯走过主桌，霍思悦坐在主桌的主位上，逮着他就灌了三杯白的。
鹤司忱喝完，面不改色把杯底一亮，然后偏头看了司意绵一眼。
司意绵正被苏软拉着拍照，脑袋偏过来冲他做了个口型。
“自己能行吗？”
他抬手把杯沿往她方向歪了歪，意思很清楚。
司意绵把手机塞给苏软，小跑过去挽住他胳膊，接过他手里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半。
“我老公的酒量我清楚，”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
“但这杯我喝了，今晚他不许跟任何人拼酒。”
霍思悦立即拍桌：“这才结婚第一天就开始护了？”
司意绵挺直腰板
“我从认识他第一天就开始护了，只是你们不知道。”
一桌人又开始起哄，鹤司忱被司意绵拽着往下一桌走。
霍思悦看向远处那对正在穿梭于各桌之间的新人
“我直接嗑穿地心！”
“今天这世界，真他妈圆满。”
……
鹤司忱在植物园旁边订了一栋玻璃别墅，三面落地窗对着整片私人林区。
夜风穿过树梢的时候整面玻璃都映着晃动的树影，像住在森林里。
司意绵洗了澡，换了件睡衣，窝在沙发角落里。
鹤司忱从浴室出来，穿着和她同款情侣睡衣。
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湿头发拢起来，用毛巾开始给她擦。
司意绵被他擦得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
她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下巴垫着抱枕。
“昨天鹤南弦来找我，说了一些事情。”
“嗯。”
“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以前那个司意绵的？”
鹤司忱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
“你第一次来医院找我处理伤口那晚。”
司意绵有些惊讶：“那么早？”
“嗯。”
“怎么发现的？”
鹤司忱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她。
“说话方式，肢体语言，眼神全都不一样。”
“你和她共享同一张脸，同一段记忆，但不是同一个人。”
司意绵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居然憋到现在才问？”
“你也没说。”
“正常人第一反应难道不是这事情好离谱吗？”
鹤司忱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语气平淡。
“离谱的事我不是第一次听。”
“在晏听南那儿，我听过一个说法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司意绵瞳孔微微放大，她猛地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
“什么？”
鹤司忱侧头看她，目光很静。
“晏听南说他太太苏软告诉他的，我当时觉得荒谬，但他是晏听南。”
“一个人如果连晏听南那种人都能说服，那至少说明这个理论在他那儿逻辑自洽。”
“所以我接受的很快。”
司意绵瞪着眼睛消化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重新栽回抱枕里。
她以为自己穿过来是独一份的奇遇，没想到这门生意还有同行。
敢情这个世界是个穿书批发市场啊？
“鹤司忱，你不想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吗？”
司意绵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到他胸口，近距离对上他的视线。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世界，跟这里很像。”
“我在那边，也叫这个名字，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们很爱我，从小没让我吃过什么苦。”
“我很想他们，但我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鼻腔里那点酸涩全压回胸腔。
鹤司忱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她手背上。
司意绵把手翻过来，五指从他指缝里穿进去。
“这个世界给我的开局是一把烂牌，但也给了我一个鹤司忱。”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不需要犹豫的选项。”
说着，司意绵跨坐到他腿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
鹤司忱喉结动了一下，手却本能地扶住了她腰侧。
司意绵低头看他，瞳孔被灯光照得很是明亮。
“鹤司忱，我想让你喜欢上我。”
她手指点在他嘴唇上。
“然后，又喜欢上我。”
鹤司忱看着她的眼睛，握住她点在唇上的那只手指，嘴唇贴上她指尖。
“绵绵，你两个目标都达成了，以后每晚都会实现。”
“我爱你，从头到尾，只有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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