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牛青仙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就无暇顾虑这些。
龙元当中所含的庞大生命精元迅速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是药三分毒。
因为常年接触各种药物，从而潜伏在其身体当中毒性被生命源元直接冲刷而出。
化作一捧五颜六色的烟气，透过经络，穿过皮肤。
从毛孔当中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弥散而出。
站在他身后的九位小太监面色一动，连忙后撤躲开。
再看向牛青仙的目光，已经隐隐变色。
将这般毒性深藏于身体当中，还活的好好的人，属实不是一般的狠人。
而接下来在其身体上产生的变化，就更让人毛骨悚然起来。
但见——
不知何时，牛青仙的身体渐渐佝偻下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一块块类似鱼鳞般，却又比鱼鳞更厚实绵密的鳞片，一点点生长而出。
手掌弯曲，指甲快速生长，变得尖锐而锋利。
瞳孔渐渐拉长，形成似蛇一般的竖瞳，散发着幽幽冷光。
与此同时，用簪子高高扎起的头发被从头皮下隆起的怪异之物顶散，不断蠕动中像是有角要长出来。
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
上一刻还有几分趾高气昂的牛青仙，现在好似已然丧失了神志。
喉咙里发出不类人的嘶吼，一缕缕涎水从其嘴角无意识的滴落。
头颅抬起，冰冷的眸子里涌动出嗜血的寒光。
“原来被兽性侵染，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逐渐兽化、变成半人半龙......”
高台之上，许念微微颔首。
不过作为其散发那种让人厌恶眼神的惩罚，现在已经足够。
他需要的是一个拥有理智，可以帮他制造出含有龙血的可控兽类的医师，而不是一个丧失了人形的兽类。
弹指，一点天魔气迸射而出。
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落于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的牛青仙眉心。
庞然的魔意在一瞬间，便压制住其身体当中肆虐的龙之兽性。
在许念这尊活着的大魔前，一具已经死亡之龙的残留意志，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天魔气流转，将一颗魔种悄然种倒在他的心头。
于悄然不觉间，【天上忘情篇】流转，天魔蚀魂转动，将其记忆扭转。
大量无用的信息被抹除，多余的情感被淡化。
更多的来自于前世的生物科学知识，飞快嵌入其记忆深处，与其原本的记忆完美交融。
于是乎。
一个崇尚生物钻研，热衷于试验的科学怪人的主体意识。
在许念的心意下，以原本牛青仙的记忆知识为框架，于无声无息间就此诞生。
在一旁祝玲珑心有余悸，且厌恶万分的神色当中。
几息过后。
牛青仙身上的兽类特征渐渐散去。
唯有手背上，有一块龙鳞独存。
暗淡而猩红，一眼望上去就给人以一种心悸之感。
仿佛直面上了什么生命层次超然的恐怖存在一般，先天上就低人一等，忍不住臣服。
但这种感觉却又极其寡淡，不仔细察觉的话，就像是一种幻觉，倏忽而过。
兽性褪去，神志重归的牛青仙并没有显露出常人的惶恐。
反而在神色一片冷静中，散发出一种让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的情绪。
像是抚摸情人般，手掌轻轻在其另一只手背上的鳞片抚过，口中兀自喃呢：
“完美！太完美了！”
“简直就是完美的造物，人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存在！”
像是入了魔也似，他的神情里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痴狂。
下一刻，他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殉道者般的狂热：
“不用说了，我已经了解你的意图。”
目光灼灼的与许念对视，一字一句道：
“我会为大都督培育出所需要之物，但也请大都督能够满足我一点点研究需求。”
上首，许念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是一个聪明人。
而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有时候直接用魔种控制人心的手段用多了。
他便更喜欢用眼下这种让人悄然无觉改换记忆的手法。
纵然目标之人依旧无法背叛自己，可比起那些一味附和自己的魔徒相比，却又多了些交谈的趣味。
“说说看。”
许念轻声道。
“在......属下希望大都督能够允许，让属下进入天牢挑选罪大恶极之徒，以做研究之用。”
不知不觉中改换了称呼的牛青仙如此说道。
“哈哈——”
许念起身，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着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这天下什么都不够，唯独人多！”
“且放心，乱世已经降临，九州叛军此起彼伏，往后时间里缺什么都不会缺人！”
“就算是抓完最后一个叛逆之徒，我也会满足你的需求。”
“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轰然的言语落在来不得欣喜的牛青仙耳中，带来毫不掩饰的寒意：
“做到我的要求，无事不可谈！做不到，一切皆休。”
“去吧，往后整个西苑都是你们的试验场，我会派遣黑龙台的秘卫，严密防护四周，不允许哪怕一只苍蝇从里面飞出去。”
挥手遣退牛青仙一干人等。
“派遣东、西厂的番子，好生看护这些人，务不能叫这些人出了意外！”
“同时，尽量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听到如此言语的祝玲珑心头一震。
上一次大都督给出如此待遇的还是新工部的宋应星，而在短短几日后又给予了另外一人。
念及这两个人所操持的事务，她似有所悟，赶忙说道：
“属下这就去办！”
道过一声，匆匆离去。
空无一人的宫阙里。
许念坐在曾经的大乾天子所坐的位置上，心中思绪飞转。
真魔功，十二万京营种下魔种，只需要足够血食就能够飞速成长的将士，是第一步。
大龙元，以牛青仙这位过往就涉及人体、兽类研究的医者为用，秘密培育拥有充沛气血，乃至于可以修行武道的龙马。
以及，可以满足大量将士血食所需的龙猪、龙牛之类。
加之宋应星那边铸造的盔甲、兵器。
这些，才是更关键的第二步。
他倒要看看，给他半年时间。
那些所谓的叛军，能不能在他十二万尽皆三境的具装铁骑冲锋下，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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