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这虚天鼎的寒焰反噬越来越强了!必须再争取点时间!”
万天明一见蛮胡子等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光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竟是不再废话,猛地一抬手,与身旁的天悟子同时厉喝:
“去!”
两道长虹应声而出,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撕裂冰寒的空气,直射向冲在最前的蛮胡子以及紧随其后的极阴、青易!
“哼!雕虫小技!”
极阴祖师眼中厉色一闪,周身黑气暴涨,一只由精纯天都尸火凝聚而成的漆黑鬼爪凭空出现,带着腐蚀神魂的阴寒,狠狠抓向射向他的那道白色长虹。
青易居士则冷哼一声,袖袍一拂,无数细若牛毛、闪烁着青幽寒芒的青冥针如同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迎向另一道土黄色的长虹。
“嘭!嗤嗤嗤——!”
剧烈的法力碰撞声和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那两道长虹被尸火鬼爪和青冥针雨硬生生拦截、击退,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灵光散去,显露出了本体!
一只通体雪白、鳞甲森然、头生独角、身长数丈的寒蛟,以及一只体型庞大、龟甲呈现半透明土黄色、散发着厚重如山气息的巨龟!
“竟然是疯婆子’的寒蛟!还有天缘子的离龟!”
极阴祖师看清两物,饶是他心机深沉,也不禁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这两头灵兽非同小可,皆是元婴级老怪精心培育的护身灵兽,实力绝非等闲!
然而,万天明根本无暇回应。
就在抛出灵兽阻拦的同时,他身形一晃,竟已出现在祭坛中心那喷涌蓝光的大洞正上方!
只见他周身紫气大盛,双手掐诀,一股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竟是不惜耗费本命真元,亲自加持到那些狂暴的金丝蚕身上!
“天悟兄,木藤子道友!全力护住金丝蚕,压制寒焰反噬!我来强行拉鼎!这些魔道贼子,先由灵兽拖着!”
万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决然,响彻整个祭坛。
天悟子和木藤子闻言,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法力,两道精纯的光柱分别注入祭坛边缘的阵法节点。
顿时,一层柔和但坚韧的光幕升起,将那些拼命撕扯的金丝蚕笼罩在内,竭力抵御着从洞中喷涌而出的狂暴寒焰。
“蛮兄!不能再等了!动手!”
极阴祖师眼见万天明竟要孤注一掷强行取鼎,心中大急。
他深知虚天鼎一旦被对方拉出,再想抢夺就难如登天了!
他周身尸火“轰”地一声彻底爆发,漆黑的火焰将他映衬得如同地狱魔神,显然已准备全力出手。
青易居士亦是面色凝重,周身旋转的青冥针速度陡然加快,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针尖所指,寒气似乎都被撕裂。
他沉声道:“极阴道友所言极是,迟则生变!”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蛮胡子。
他非但没有上前相助,反而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粗糙的石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下巴上浓密的虬髯随着他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笑声微微颤动。
“蛮兄,你这是何意?”
青易居士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问道。
眼下正是取鼎的关键时刻,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把握,蛮胡子此举实在令人费解。
极阴老祖也侧目看来,阴恻恻地接口:“蛮兄,莫非是想坐享其成?还是说……对这虚天鼎已无兴趣了?”
他话语中带着试探,心中却飞快盘算着蛮胡子此举背后的深意。
“哈哈哈!”
蛮胡子闻言,笑声陡然拔高,震得祭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他蒲扇般的大手随意一挥,指向洞口方向,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坐享其成?老子是怕你们白费力气!你们两个还不过去帮帮他,帮他们搭把手!他们带来的那些虫子快扛不住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蛮胡子的话语,他话音刚落,祭台上异变陡生!
“嗡——!”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悲鸣从其中一团灵光中传出。
只见一只金丝蚕周身原本璀璨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暗淡下去,它纤细的躯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力撕扯。
紧接着——
“嘣!”
一声清脆如琴弦崩断的声响刺破寂静!
那根连接着虚天鼎、看似坚韧无比的金丝,竟应声而断!
“不好!”
万天明脸色剧变,失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秘法补救,然而——
“嘣!嘣!”
又是两声令人心胆俱裂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另外两只金丝蚕身上的金光也瞬间熄灭,金丝毫无征兆地崩断开来!
万天明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冰渊。
他催动真元的身形猛地一僵,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多年的谋划,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金丝蚕,竟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失去了半数同伴的支撑,剩余三只金丝蚕承受的压力骤然倍增。
它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猛地一扯!
“呼哧——!”
三团灵光如同被无形巨手拽住,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瞬间拖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幽蓝洞口之中!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远古巨兽翻身。
整个寒骊台剧烈地晃动起来,坚逾精铁的冰晶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冰屑簌簌滚落。
洞口处的蓝色寒焰猛地一缩,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四周那刺骨的寒意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哈哈,崩了!全崩了!”青易居士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看向万天明等人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
“桀桀桀……”
极阴老祖更是发出夜枭般的刺耳笑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万天明,“万大门主,看来你这儒门神功,也压不住这虚天鼎的万载寒气啊!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而坐在石椅上的蛮胡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虬髯乱颤,粗犷的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充满了肆无忌惮的快意:
“痛快!痛快!老子早就说了,靠几条虫子就想取鼎?痴人说梦!哈哈哈!”
如此赤裸裸的嘲讽,如同钢针般狠狠扎进万天明的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死死锁定在极阴、青易,尤其是狂笑不止的蛮胡子身上!
“蛮!胡!子!”
万天明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整个祭坛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
极阴老祖和青易居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虽也是元婴修士,但面对一位暴怒的元婴中期强者,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法力疯狂运转,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唯有蛮胡子,面对万天明那择人而噬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猛地从石椅上站起,魁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挡在极阴和青易身前。
他双拳一握,周身金光暴涨,一股丝毫不逊于万天明的狂野气势轰然爆发,虬髯根根倒竖,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怎么,姓万的!你想不遵守约定,要和本人在此地较量一番吗?
蛮某也正想领教一下儒门三大神功中的天罗真功!”
他声音如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两股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在祭坛中央轰然对撞,无形的气浪翻滚,将地面的冰屑碎石尽数卷起,形成一道小型的旋风。
空气仿佛凝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万天明死死瞪着蛮胡子,胸膛剧烈起伏,儒袍下的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心中杀意滔天,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蛮子碎尸万段。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动手,不仅虚天鼎无望,更可能引发正魔两道的全面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极阴和青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足足过了数息,万天明眼中翻腾的怒火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猛地一甩衣袖,仿佛要将满腔的憋屈与愤怒甩掉,声音冷硬如铁:“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刺目白光,头也不回地朝着祭坛下方飞射而去,连那几只半死不活、散落在洞口的金丝蚕也弃之不顾。
那只盘踞在旁的寒蛟低吼一声,化作一道蓝光紧随其后。
天悟子脸色铁青,狠狠剜了蛮胡子等人一眼,一言不发地收起那只巨大的灵龟,也沉着脸迅速离去。
木藤子则显得最为平静,只是双目中的寒意更盛几分,深深地看了祭坛中央的洞口一眼,便也从容转身,身影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中。
注视着正道三人彻底消失在通往下一层的传送光罩处,蛮胡子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跺脚!
“嗡!”
一道凝练的金光自他脚下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祭坛入口的巨大石门上。
石门表面瞬间亮起复杂的金色符文,一层厚实的金色光罩瞬间凝聚,将石门彻底封死!
“嘿嘿,小心驶得万年船。”
青易居士望着紧闭的石门,袖袍轻轻一抖,数道拳头大小、通体青翠的鸟影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啼叫着消失在石门后方的阴影中,“我让青棘鸟在入口处潜伏,若是正道的那些家伙去而复返,我等也能提前知道。”
极阴老祖眼珠一转,阴阴一笑:“青兄思虑周全。不过,光有预警还不够。”
他枯瘦的手掌往地上一抛,两团浓郁如墨的黑烟“噗”地一声冒出,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
黑烟散去,两具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双目赤红、獠牙外露的狰狞炼尸出现在众人面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煞死气。
“我也让我的两只天都尸一同埋伏在入口处,就算他们突然偷袭,它们也能稍作抵挡一二。”极阴说着,冲着石门方向肃然一指。
“吼!”
两具天都尸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体一阵扭曲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出现在石门两侧,如同两尊门神般矗立不动,冰冷的死气弥漫开来。
这景象,让一直低调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并且想偷偷离开的韩立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一张符箓,体内法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激发保命手段。
“这下就没人打扰了,对吧?好徒弟!”
一个阴恻恻、带着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韩立耳边响起,一只枯瘦冰凉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韩立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猛地转头,只见极阴老祖那张布满皱纹、带着诡异笑容的老脸近在咫尺,三角眼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吓得韩立差点真元逆行,险险稳住身形,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师父……”
“哼,瞧你这点出息!”
极阴老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目光转向祭坛中央的洞口,那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走,随为师取鼎去!”
心惊胆跳的韩立,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极阴老祖带着,重新回到了寒气逼人的祭台边缘。
青易居士看着洞口附近那几只奄奄一息、金光尽失的金丝蚕,眉头微皱,抬手便欲将其彻底灭杀,以免碍事。
“前辈且慢!”
韩立见状,心头一动,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谦卑与恳求,“晚辈……晚辈见这几只灵虫虽已无用,但其蚕丝坚韧异常,乃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
晚辈囊中羞涩,一路行来也捡拾了些许他人遗落之物……恳请前辈开恩,让晚辈收下这几只废蚕,也算……也算弥补些许损失。”
他话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和希冀,将一个穷困潦倒、精打细算的底层修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青易居士闻言,动作一顿,目光在韩立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地上毫无价值的废蚕,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罢了,些许无用之物,你既想要,便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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