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攸宁已然拜读完了老爹的文章，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里比出个大拇指，而后又在萧世桢等人不解的目光里缓缓倒转。
即便是不清楚这大拇指到小拇指的变化是何意味，但萧世桢还不至于瞧不出陆攸宁这是在骂他。
对着陆攸宁，萧世桢的耐心总是格外的差，光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便叫他破防了。
“陆攸宁，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本皇子不敬。”
陆攸宁无趣的啧了一声，觉得萧世桢实在是小肚鸡肠，明明是他挑衅在前，自己还连句话都没说呢，这人就要给他扣个不敬皇家的罪名。
但谁同他纠缠这个，陆攸宁指了指老爹的文章又指了指萧世桢所说可做状元之人的文章道：
“八殿下既觉得先帝和乾元三十年阅卷的大臣们有失公允，错判了状元榜眼，在此处说可没什么用，不若将二人的文章取下来到陛下面前陈情。”
萧世桢一愣：“本殿下何时说过觉得皇祖父有失公允？”
陆攸宁故作诧异：“八殿下刚不是说这位大人写的文章可做状元，可此人乃是乾元三十年先帝殿试后钦点的榜眼，八殿下如此说可不就是对先帝的决定异议？”
萧世桢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说乾元帝有问题，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想激怒陆攸宁，叫他在弘文馆犯错受罚罢了。
可没想到对方非但不上当，还反咬他一口。这些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便是身怀六甲的赵贵妃也保不住他。
见萧世桢脸青一阵白一阵，萧疏白嘿嘿笑着补刀：“我可以作证。”
明白自己今日占不到什么便宜，萧世桢瞪了陆攸宁和萧疏白一眼，甩着袖子离开了。
林武和丁戈紧忙跟上，三人刚好同赶来的蒙越和杨锦书撞了个正着。
明明是自己的伴读，却日日都和萧疏白二人同出同进 ，萧世桢真是怎么瞧蒙越和杨锦书不顺眼。
“你二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身为本皇子的伴读倒是上赶着给本皇子找不痛快。”
蒙越抿抿唇，刚想说话，却被杨锦书抢先一步。
只见杨锦书拱手：“殿下恕罪，先贤有言‘观先辈文章，取其所长，自省其身’，既到了仰文轩，锦书愿与殿下一同拜读此间文章，想来只要我等虚心求教，定能有所顿悟。”
萧世桢最烦杨锦书动不动就要拉着他讨论文章，闻言哪里还肯继续留下来，走的比刚才还快。
见萧世桢要走，杨锦书甚至还向前追了两步，口中可惜道：“锦书是真的想与殿下一道儿拜读”此间文章的。”
怎么看杨锦书都是一副书呆子的模样，萧世祺还在此处，陆攸宁愣是憋住了没敢笑出声。
萧世祺与蒙越还算相熟，但他并未留下来的意思，也笑着离开了。
看完了老爹的文章，陆攸宁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意思，但杨锦书确实也是奔着来看文章的，几人便也不着急走，陪着他将这里的文章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
直到负责此处的学监来赶人，几人这才鱼贯出了仰文轩。
陆时俨交代了不许陆攸宁乱跑，陆攸宁便乖乖上了自家的马车同几人告别。
怀砚识趣的没问陆攸宁今日考的如何，先说：“小公子，马车里有锦绣阁刚出炉的糕点，您先垫垫肚子。”
陆攸宁确实有些饿了，想了想道：“咱们先不回府，去大理寺衙门吧。”
到底是官员上值的地方，陆攸宁其实不常往大理寺去找陆时俨，但这会儿回府闲着也是闲着，他想去衙门等陆时俨下值。
怀砚没说不可以，打马朝着大理寺衙门的方向去了。
到了大理寺
守门的皂隶认出他，没多问便放了陆攸宁进去。
一路穿过各个功能的值房，几乎人人都要停下来问一句：“小公子来了？”
陆攸宁记性好，但凡是见过一面的都能准确认出来，一路赵伯伯，李伯伯的叫过来，时不时还能得些牛肉干之类的零嘴。
陆攸宁前世里并没这样的经历，这一世偶尔来大理寺一次，每次都很高兴。
到了陆时俨专用的公廨，守砚正忙碌整理桌案上的卷宗，陆时俨不见人影。
陆攸宁：“我爹呢？”
守砚笑着道：“二爷去了后头牢房，里头审着案子呢。”
牢房里腌臜，怕陆攸宁闹着要去瞧，守砚哄着道：“小公子且坐着等等，二爷很快便回来了。”
牢房有什么好去的，陆攸宁自己搬了凳子在陆时俨的桌案前坐下，吩咐守砚准备笔墨纸砚。
崇文馆这几日旬考，陆攸宁在家中日日用功到三更，陆时俨便也时常看书到深夜，直到陆攸宁的院子熄了灯才睡。
看似一人用功，实则整个府邸差不多都陪着呢。
陆攸宁要笔墨纸砚，守砚便以为陆攸宁要温习功课，紧忙准备起来。
正在此时，后头小膳房的人来了，瞧见陆攸宁便笑着问安：“快到午膳的时辰了，小的来问问小少爷想用些什么菜？”
因着前些年得了陆时俨的赏，这三年里陆攸宁过来，但凡赶上用膳时间，小膳房的人总会第一时间来问陆攸宁有没有要用的菜色和糕点。
陆攸宁没什么架子，笑着道：“我是来蹭饭的，膳房有什么就用什么，不必单独准备的。”
来问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子，却很会说话：“午膳的菜色都准备好了，大师傅们都闲着，给小公子单加个喜欢吃的很快的。”
陆攸宁想了想：“郑伯做的三皮丝极好，上次吃过一回我一直惦记，若是不麻烦便加一道儿三皮丝吧。”
见他点了郑伯的拿手菜，小子高高兴兴应了一声：“这菜简单，鸡肉都是常备着的，小的这就回去传话。”
见人一溜烟走了，守砚笑道：“小公子来，小膳房的人比二爷还高兴呢。”
怀砚也笑：“可不咋地，咱家小公子哪次来可都没吃白食。前头二爷从小膳房给小公子带糕点回去，可都额外给了银子的。”
耳朵里听着两人说话，陆攸宁举笔沾了墨，脑子里自动浮现刚在仰文轩看到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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