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怀砚转身回了屋内，撂下一句：“进来说吧。”
丫鬟和婆子紧忙抱着明哥儿也回了屋子。
守砚进了屋，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才道：‘你要出府？’
怀砚颓丧的很，闻言搓了搓脸才道：“不是我要走，是二爷不要我伺候了。”
两人一道儿长大，一道儿被买到承恩伯府，感情自是非同一般，但比起怀砚，守砚更知道自家主子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必定是怀砚做了什么才会叫主子生了将人遣出府去的决定。
他盯住怀砚：“你做了什么？”
云薮围场的事情瞒不住，怀砚也没想瞒，他更想从守砚这里得到认同，借此证明自己没有做错。
将事情粗略讲了一遍，怀砚灌了一口冷茶下去，面色阴郁：“我做错什么了？二爷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不是没看见，旁人同二爷一般的年纪，哪个日子不是过的风生水起，唯独咱们二爷膝下冷冷清清。”
听到膝下冷冷清清几个字，守砚便没控制倒抽了口冷气，他看着怀砚，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抽什么风，二爷有公子，怎么会膝下冷清？”
听了这话，怀砚嗤笑一声看了回来：“你别同我装，当初你不是也厌烦秦氏。”
当初松涛院里伺候陆时俨的没有几个喜欢秦婉的，可秦婉是秦婉，公子是公子，公子也是二爷的孩子，只要二爷喜欢哪里轮得到他们做下人讨厌。
再者这几年因为有了公子，二爷才过了不少舒心日子，这一切他们不是都看在眼里吗？
似是没料到连守砚都不站在他这边，怀砚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咱们当年在承恩伯府过了多少苦日子才走到今天，你们难道都忘了不成？
我不是说二爷不该疼爱公子， 可二爷为了秦婉生的孩子终身不娶，我不甘心......”
瞧着他这副魔障了的模样，守砚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看向怀砚：“我竟是不知你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难怪.....”
怀砚抬头：“难怪什么？”
“难怪那年从凤岐山行宫回来，我几次见你看着公子的时候眼神微妙，我还当你是心疼公子遭了罪。”
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被戳破，怀砚身上的颓丧突然一扫而空，他呵呵笑了几声才道：“叫你看穿了，没错，那会儿接到公子被掳的消息，我起初也是担心的。
可等日子一天天过去，公子杳无音讯，我就在想公子若是没了也挺好的。二爷或许会伤心，但只要时日一长，二爷总会忘了的。
再过个几年，便是陛下也不会放任二爷后院空置，等有了新的女主子，二爷想要多少个孩子没有。”
疯了，真是疯了......
守砚来本是想搞清楚发生了何事，劝怀砚去同主子好生认个错，自己再从旁求情，看在他二人伺候多年的儿份上，主子想必能够网开一面。
可瞧着怀砚如今这副陌生又可怕的嘴脸，别说求情，守砚恨不能狠狠给他两拳叫他好好清醒清醒。
当年钱妈妈带着钱秀进京，妄想靠着从前的情分做二爷的主，最后落的那样的下场，他二人悄悄去送钱妈妈离京的时候皆是长吁短叹，他还当怀砚也如他一般得了教训，可没想到。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便是因着怀砚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盼着公子去死，守砚也不会替他在主子面前多说一句话。
“二爷吩咐，给你三日时间安置，三日后便带着家眷搬出去。”
眼见着守砚要走，怀砚苦笑一声，喃喃道：“我不甘心。”
守砚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捶在他脸上，怒喝：“你不甘心，你有什么资格不甘心？
你口口声声在承恩伯府受了多少苦，可你扪心自问，那些年二爷何时没护着我们？反倒是二爷，因为你的鲁莽平白受了多少委屈。
怀砚，主子没有对不起我们，你也别摆出一副谁都欠你的模样。”
人都走出去，守砚又转回身指着这处院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的下人同你一般，单独住着一个院子还有下人伺候，你有什么脸面不甘心！”
钻了牛角尖的人，哪里能听得进去呢。
忍冬是晚膳后求哭着求到陆攸宁面前的，见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孙妈妈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可是在怀砚处受了委屈？”
忍冬不语，只扑到陆攸宁跟前：“公子，奴婢求您，奴婢不想出府。”
张氏也懵了：“好端端的，为何要出府？”
陆攸宁可以不在乎怀砚，可忍冬，当年陆时俨南巡假死，忍冬同半夏几个自身尚且难保却愿意将攒了好几年的月钱拿出来，就为了叫张妈妈能在外头给他寻个栖身之所，这份情谊陆攸宁一直记着。
伸手欲将人扶起，但忍冬眼神哀求，无论如何也不愿起。
陆攸宁松了手：“你来求我，可是怀砚的意思？”
忍冬哭的更凶，今日公子回府，她一早便留在安宁院伺候，得了公子从北境带回来的皮子，她原本还高高兴兴的想着要用那块皮子给明哥而做件围脖，噩耗来的那么突然。
忍冬摇头：“不是的，公子，是奴婢不想走。”
依照怀砚的性子，多半也不会让忍冬来求他。
他也不会为了留下忍冬叫人家夫妻，母子分离，况且忍冬如今儿有了更加在乎的人不是吗。
“明哥儿如今已经三岁了，你难道不想叫他日后进学馆读书吗？恢复了良籍，日后你夫妻二人不管是经商还是种地都能有自己的家业，也不耽误明哥儿成材。”
明哥儿是忍冬的心尖尖，提到明哥儿的将来，忍冬果然犹豫了。
陆攸宁也没故意试探的意思，痛快道：“去吧，日后遇上了难处尽管递了帖子进府来寻我便是，若是怀砚因着我的缘故对你不好也别忍着，女子在这世上艰难，别自己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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