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抗战:我靠编制系统执掌无敌强军 > 第4章 上任

腊月廿五,清晨。

崇文门外分局的三进老院子,浸在腊月的冰寒里。

天是沉得坠人的铅灰色。

碎雪混着呛人的煤烟,在风里打着旋。

青石板冻得梆硬,结着一层透亮的冰壳,把铅灰色的天光反得刺目。墙角的枯草挂着冰凌,风一吹,发出细碎的脆响。

副局长办公室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炭盆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舔着盆底,把红木家具映得暖融融的,也在墙上投下四个心腹晃动的影子。

陈奎靠在太师椅上,捧着一把紫砂壶,眼皮耷拉着,像只打盹的老猫。

面前站着四个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巡逻队长赵大彪,一脸横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腰侧的枪套。

枪械库管事老徐,精瘦阴沉,眼皮垂着,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耗子。

内勤周先生,戴着圆框眼镜,指尖不停捻着账本的边角。

侦缉队黑皮,脸上一道刀疤,眼神里总闪着不加掩饰的狠光。

“总局递话了。”

陈奎终于开口,声音慢吞吞的,带着老油条特有的油滑。

“新来的局长,段家那个破落户。段祺瑞的远房侄孙。”

他掀开眼皮,扫了四人一眼。

“爹抽大烟败光了家,老娘病得快断气。余局把他扔过来,什么意思,你们该懂。”

赵大彪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替死鬼呗。陈副局放心,巡逻队我都交代好了,他派活,咱们就阳奉阴违。他一个光杆司令,翻不起浪。”

老徐接话,声音压得更低,像蛇吐信子。

“枪械库锁死了,里头就三支老套筒,子弹二十七发。他要枪,就说总局收走了。账面上干干净净,半个毛病挑不出来。”

周先生推了推眼镜,炭火的光在镜片上晃过。

“分局账上,我留了三块大洋零几个铜子。粮饷全挪外账了,他要发钱,让他自己找总局要去。”

黑皮往前凑了半步,眼露凶光。

“副局,要不要在门口安排几个兄弟,给他个下马威?让他一进门就知道,这分局谁说了算……”

“蠢。”

陈奎把茶壶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滚烫的炭盆沿上,滋啦一声冒起白汽。

他盯着黑皮,眼神瞬间阴冷下来。

“他是总局正式委任的分局局长!委任状上盖着大红章子!你当众给他难堪,不是给余局惹麻烦?”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把话说得透透的。

“表面功夫,做足。笑脸相迎,客客气气。暗地里,让他寸步难行——要人没人,要枪没枪,要钱没钱。熬不过半个月,他自己就得滚蛋。”

“明白了。”四人齐声应道。

“前三任什么下场,都清楚。”

陈奎往后一靠,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地方,水浑得很。日本人、青帮、各路神仙……他一个毛头小子,没根基没靠山,凭什么站住?”

窗外的院子里。

七八个警员缩在背风的墙根,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冷光里瞬间散开。

“又来个送死的。”一个干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啐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麻木。

“陈奎把钱、枪、人都掐死了,新局长来了,就是个泥菩萨。”

旁边年轻些的巡警叹了口气,脸冻得通红,鼻尖也通红。

“上月的饷还没发呢,陈奎全贪了。这新局长要是没本事,咱们这个年都过不去。”

“听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能有什么本事?”

“等着看戏吧……”

正说着,院门口站岗的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脸都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副局!人、人来了!到胡同口了!”

院子里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扇斑驳的朱漆大门。

办公室里,陈奎睁开眼。

他不慌不忙地起身,整了整警服的领口,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都给我打起精神。”他淡淡吩咐,“门口列队‘迎接’。别让人家说咱们崇文门外分局,不懂规矩。”

他带着四个心腹走到院子中央,背着手,挺着肚子,摆出了东道主的姿态。

其余警员稀稀拉拉站成两排,个个缩着脖子,一脸等着看戏的表情。

铅灰色的天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吱呀——”

沉重的院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寒风卷着雪沫,先一步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人影闪入。

第一个人侧身进门。

左手按着腰间的快拔枪套,指节绷得发白。

目光如刀,瞬间扫过全院——门房、墙角、廊柱后的每一处视线死角。

深灰短打,牛皮武装带,高帮皮靴沾着雪泥,在冰壳上踩出细碎的脆响。

第二个,第三个……鱼贯而入,却非走直线。

两股人左右分开,贴着院墙根无声移动,手始终按在腰间。

那里鼓出的形状,分明是枪柄。

又一股三人,快步走向办公楼正门,在台阶下呈三角站位,正好卡死了陈奎退回办公室的所有路线。

最后进来的七八人,散在院门内侧。

两人反手合上门闩,其余人背对院门,手按枪柄,目光冷冽,封死了唯一的进出通道。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等陈奎看清时,院子里已经多了二十个人。

全是深灰短打,牛皮武装带扎得紧绷,绑腿打得规整利落。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枪——不是警用制式的驳壳枪,是更短、更精巧的毛瑟M1934“马牌撸子”。

快拔枪套的皮子擦得锃亮,金属卡扣在雪光里泛着幽幽寒芒。

他们站定后,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呼吸均匀得像同一个人。

但每一个人的站位,都恰好封住一个方向。

每一道目光的余光,都锁死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在说笑的警员,全都闭了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陈奎脸上的从容,一点点僵住。

他身后的赵大彪,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旧枪——一把老掉牙的“自来得”,对比之下,寒酸得像根烧火棍。

墙根的老油条警员,腿肚子瞬间发软,喃喃道:“这、这架势……比29军大刀队的还邪乎……”

然后,院门外才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踩在积雪的胡同里,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两个人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进来,轻轻放在院中。

箱盖没扣严,露出一截枪托。

深色胡桃木,曲线优美,上面烙着清晰的编号和鹰徽,在雪光里泛着温润又冷硬的光泽。

懂枪的人,瞳孔瞬间一缩。

那是……毛瑟标准型步枪的枪托?不,好像更……修长些?

没等他们细看,最后三个人迈步进门。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人。

藏青色警正衔制服——两道横杠一颗星,和陈奎同级。

但布料崭新笔挺,裁剪合体,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银星,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冰冷锐利的光。

黑色长筒马靴踩在青石板上,靴底碾过碎雪,没有半分迟疑。

段启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怒不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目光扫过院子,在陈奎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轻飘飘移开。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身后跟着两人。

一个抱着黄绫包裹的卷轴,那是总局的委任状。

另一个空着手,但腰间两侧各佩一把毛瑟C96镜面匣子,枪身烤蓝幽暗,在雪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冷泽。

明面上,一共二十三人。

陈奎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段家是败了,但北洋这潭水深得很。保不齐还有几个念着段祺瑞、或者欠着段启年祖父段明远人情的旧部,在天津、保定当寓公。

这些人,估计就是哪个旧部看在往日情分上,临时拨给这小子充门面、镇场子的护院家丁。

“哼,打肿脸充胖子。”陈奎心下冷笑,“借来二十几个护卫,就想在分局立威?真是少爷做派。等这点借来的面子用光了,看你还能靠谁。”

他脸上瞬间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往前迎了两步,微微躬身——姿态摆得很足,腰却弯得极其有限。

“段局长,欢迎欢迎!卑职是分局副局长陈奎,天寒地冻的,您一路辛苦……”

话没说完。

段启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脚步没停。

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瞥他一下。

完全的,彻底的,极致的无视。

陈奎弯着腰,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然后一点点碎裂开来。

院子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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