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部出来。
段启年坐进车里。
靠在椅背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嘴角。
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虽然过程凶险。
刀光剑影。
但……
他赢了。
上校团长。
两千人编制。
崇文门外的绝对地盘。
更重要的是。
他搭上了29军这条线。
有了这层护身符。
他在北平。
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再也不用看余晋和的脸色。
再也不用怕日本人随便安个罪名就抓他。
“局长。”
王诚从前座回过头。
低声道。
“协议里要求我们报人事任命备案。”
“还要接受他们派的联络官……”
“这会不会太被动了？”
段启年笑了笑。
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名单。”
“给他们一份假花名册就行。”
“生化人的真实信息。”
“他们查不到。”
“联络官……”
他顿了顿。
眼神转冷。
“来了。”
“就好好‘招待’。”
“好酒好菜伺候着。”
“让他们每天吃好喝好。”
“别的什么都别让他们看见。”
“让他们知道。”
“保安团。”
“谁说了算。”
车驶出南苑。
往城里开。
刚进崇文门。
段启年就发现不对劲。
街上空荡荡的。
商铺都关着门。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
扒着门缝往外看。
看到他的车。
又赶紧缩回去。
眼神里。
有敬畏。
有好奇。
还有……
深深的疏远。
毕竟。
昨夜的枪炮声。
吓破了太多人的胆。
段启年皱了皱眉。
没说话。
车开进分局大院。
刚停下。
李振就带着几个骨干迎了上来。
脸上满是激动。
“团长！怎么样？”
“谈成了吗？”
段启年下车。
看着眼前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点了点头。
“谈成了。”
“从今天起。”
“我们就是北平特别市独立保安团。”
“编制两千人。”
“所有人，官升一级。”
“饷银，翻倍！”
“好！！！”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
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段启年笑着压了压手。
“好了。”
“高兴归高兴。”
“正事不能耽误。”
“李振，你带人连夜清点仓库。”
“明天下午，第一批五百支步枪、十挺机枪、五门迫击炮，准时送到南苑。”
“王诚，你负责贴出招兵告示。”
“优先招打过仗的老兵和流亡的青年。”
“只要身强力壮、敢打鬼子的，我们都要。”
“还有。”
他顿了顿。
眼神锐利起来。
“通知所有弟兄。”
“取消休假。”
“进入一级战备。”
“有场大仗要打。”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声音铿锵有力。
当晚。
分局大院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清点武器。
整理营房。
张贴告示。
虽然累。
但每个人的脸上。
都带着希望的光。
段启年在办公室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已是深夜。
他走到窗前。
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
就是他的起点。
他的军队。
他的未来。
第二天。
上午九点。
冬日的阳光。
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段启年正在和李振核对第一批军火的清单。
突然。
门口的卫兵快步跑了进来。
脸色慌张。
“团长！不好了！”
“余局长来了！”
“带了好几个随从。”
“脸色特别难看！”
段启年手里的笔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该来的。
总会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冯治安那边。
有人把消息透给了余晋和。
毕竟。
北平官场就这么大。
一点风吹草动。
转眼就能传遍全城。
余晋和作为警察总局局长。
在29军里有几个眼线。
再正常不过。
“知道了。”
段启年放下笔。
擦了擦手。
“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
走廊里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和余晋和怒气冲冲的骂声。
“段启年！你给我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
余晋和黑着脸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腰挎手枪的亲信。
一股浓烈的烟味。
扑面而来。
他显然是一夜没睡。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脸色铁青得像锅底。
看到段启年。
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段启年！你好大的胆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狠狠摔在段启年面前。
正是29军签发的任命书副本。
“背着我！偷偷跟29军谈条件！”
“升团长！要编制！”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上司？！啊？！”
“没有我，你能当上分局局长？！”
“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
“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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