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7月5日，凌晨三时。
蓟县以南至唐山以西，华北平原腹地。
天是墨色的。
平坦开阔的原野上，麦子刚收割完。
齐膝高的麦茬立在地里，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再过半个月，就该种第二茬庄稼了。
但此刻，这片土地即将迎来甲午以来，中日最大规模的会战。
战场距海岸线一百五十公里。
舰炮够不着，远程轰炸机航程吃力。
这是一场纯粹的陆战。
钢铁对钢铁，血肉对血肉。
双方兵力，二十七万。
关东军四个师团加华北驻屯军，十五万。
虎贲师全部主力，十二万。
火炮是这场风暴的主角。
日军有四十八门九六式一五零重炮，射程十二公里；
七十二门九二式一零五榴弹炮，三十六门七五山炮野炮。
炮弹按七天高强度作战储备，堆得像小山。
虎贲师有百余门系统魔改的增程一五零火箭炮，射程十五公里，比日军重炮远三公里；
另有三十六门一五零重炮，七十二门一零五榴弹炮，数十门可平射的八八高炮。
炮弹储备超五十万发，火箭弹十万发。
管够。
航空兵方面。
日军一百二十架战机，九六式陆攻搭配九五式战斗机。
虎贲师六十六架——三十六架Bf-109，十二架斯图卡，十二架He-111，六架侦察机。
飞行员全是系统生成的生化人，飞行时长两千小时以上。
零失误。
地面还有数十门高射炮、上百挺高射机枪，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
虎贲师三道防线，纵深二十公里。
第一道前沿只留观察哨。
主力藏在第二、第三道防炮工事里。
战壕挖了三天，深一米八。
顶部盖着圆木和沙袋，每隔五十米一个防炮洞。
交通壕像蛛网一样连通前后。
弹药、补给可以在炮火下安全运送。
日军那边，冈村宁次把重炮拆成三个集群。
间隔两公里，每个集群十六门重炮，靠有线电话统一指挥。
阵地盖着层层伪装网，从空中看，和荒地没两样。
战线后方五公里的高地上。
五个穿便装的男人站成一排。
英、法、美、德、苏五国驻华武官，奉命观战。
英国武官叼着雪茄，法国武官端着咖啡杯。
美国武官攥着笔记本，德国武官举着望远镜。
苏联武官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没有人说话。
都在等天亮。
等第一声炮响。
唐山，日军指挥部。
煤油灯的光，在巨幅作战地图上晃。
地图上标满了红蓝符号。
虎贲师的兵力部署、火炮位置、防线纵深。
情报来自航空侦察、无线电监听、潜入特务。
不算完整，但足够勾勒出轮廓。
四个师团长分列两侧。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正前方。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
廊坊战役战报、东交民巷记录、虎贲师装备评估。
他翻了不下十遍。
他不是河村恭辅。
河村死在轻敌上。
他不会犯同样的错。
“诸君。”
冈村宁次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制定计划前，先认清我们的对手。”
他拿起装备评估报告，在空中抖了抖。
“段启年手里有重炮，有火箭炮，有德制战斗机。
还有一支不怕死的老兵骨干。
河村恭辅四万关东军，一天一夜全军覆没。
这个教训，谁也不许忘。”
放下报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火箭炮射程可能超出预估。
他的空军不可小觑。
他的部队，战斗力远超一般支那军队。
这些，我都承认。”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四张脸。
“但我也要告诉你们——不要怕。
我们有关东军最精锐的四个师团。
我们的炮兵打了六年仗，他的炮兵练了不到三个月。
装备能速成，炮手的技术、经验、纪律，不能。
炮战拼的就是这三样。
帝国炮兵，世界一流。”
“我们有一百二十架战机，他只有六十多架。
我们的步兵是打遍东亚的关东军老兵。
他的步兵，大半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优势，在我。”
他直起腰，声音提高半分。
“只要稳扎稳打，发挥炮兵精度、航空兵数量、步兵经验三大优势。
就一定能赢。”
第二师团炮兵联队长小林大佐，“啪”地立正。
四十出头，脸上两道刀疤，是东北讨伐时留下的。
他的联队是关东军王牌，打哈尔滨、打齐齐哈尔、打长城。
从未失手。
“司令官阁下说得对。”
小林的声音很稳，带着职业军人的笃定。
“支那炮兵就算有火箭炮，炮手不行，精度和协同就是渣。
我的重炮分三个集群，间隔两公里，集中指挥。
他的火箭炮一次只能覆盖一个集群。
我另外两个集群，照样轰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帝国炮兵的技术。
两个小时，足够摧毁支那军前沿所有火力点。
段启年廊坊赢，是河村恭辅轻敌。
今天碰到我——
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松井太久郎接话。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
“司令官阁下，我补充一点。
段启年有德制战斗机，大概率是Bf-109新型号。
性能可能优于我们的九七式。
我建议航空队出击时，护航机与轰炸机紧密编队。
不能像河村那样，让轰炸机裸奔。”
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起来。
“但只要集中使用，数量优势在我。
他战斗机再厉害，也就六十多架。
两轮消耗，就能打掉他的精锐飞行员。
飞行员不是装备，打掉一个少一个。
他补不上。”
冈村宁次点点头。
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蓟县的位置。
“那就定了。
明天拂晓，炮兵航空队同时开火。
第一轮就用最大强度。
炮兵砸阵地，航空队压炮兵。
两个小时摧毁前沿火力点。
战车联队中路突击，步兵跟进。
三天，全歼虎贲师。”
他转过身，看着四个人。
“段启年不是普通支那军阀。
正因为如此，消灭他才有意义。
诸君——让全世界看看，帝国陆军的真正实力。”
四个师团长同时立正。
声震屋瓦：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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