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从清晨，一直轰到正午。
整整六个小时。
唐山城墙被炸开了好几道十几米宽的缺口。
碉堡、地堡大半被摧毁，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废墟里，像被巨人掰碎的积木。
日军的防御体系，被炸成了筛子。
虎贲师以生化人突击群为尖刀，坦克、装甲车排成横列，从缺口汹涌入城。
坦克炮挨个点名残存火力点，每一声炮响，都伴着一座工事坍塌。
机枪扫射着负隅顽抗的日军，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片碎渣。
巷子里，日军第三中队的小队长松下，正带着十几个士兵躲在民房里。
他之前还跟手下拍着胸脯说“支那人炮厉害，巷战不行”，说要借着街巷把虎贲师拖进绞肉机。
可才过去半个小时，他的中队就打得只剩十几个人。
“快！机枪架在窗口！掷弹筒准备！”
松下嘶吼着，话音刚落。
“轰——！”
装甲车的机关炮直接轰穿了土墙，整面墙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里，三个灰色身影猫着腰冲进来，冲锋枪一轮点射。
屋里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全，就倒在了血泊里。
松下胳膊中了一枪，瘫在墙角，看着越走越近的灰色身影，慌忙举起双手，用生硬的中文喊：
“投降！我们投降！日内瓦公约——”
“砰。”
生化人面无表情地开了一枪，子弹正中眉心。
松下的话戛然而止，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虎贲师从不抓俘虏——至少对关东军，从不留活口。
街巷里，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日军躲在房顶打冷枪，被坦克炮一炮掀飞屋顶；
日军钻在胡同里打伏击，被生化人从两侧包抄，交叉火力扫成筛子；
有人举着白布出来投降，不管是伤兵还是老兵，通通一枪毙命。
生化人下手没有半分犹豫，面无表情地推进、清剿、补枪，像一台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老周和老郑跟着队伍往里冲，正好撞见两个日军从院子里跑出来，抱着头喊着要投降。
老郑眼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军曹——长城抗战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这人用刺刀挑死了受伤的战友。
“************！”
老郑眼睛瞬间红了，抬枪就扣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两个日军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郑走上前，对着尸体又补了两枪，咬着牙骂：
“当年你杀我们弟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投降？
怎么没想过日内瓦公约？
这都是你们欠的！”
老周也红着眼，路过一个躺在地上装死的日军，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背上。
那人痛叫一声想爬起来，老周直接一枪托砸在他脑袋上，跟着补了一枪。
“我老婆孩子，我那没满月的娃，都死在你们手里。
现在想投降？晚了！”
新兵们跟在后面，一开始还有些发怵。
可看着老兵们红着眼报仇的样子，听着老辈人讲的那些惨事，心里的狠劲也上来了。
遇到负隅顽抗的，跟着一起扔手榴弹、扫冲锋枪；
遇到举手投降的，也学着老兵的样子，咬着牙扣扳机。
没人觉得残忍。
这是仇，是恨，是欠了几十年的血债。
巷战不到两个小时。
日军全线崩溃。
整条街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到处是丢弃的枪械和钢盔。
残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城东跑，身后是虎贲师的追兵，身前是紧闭的城门。
哭喊声、求饶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把唐山城变成了日军的炼狱。
冈村宁次被卫兵架着，从指挥部后门逃出去，塞进最后一辆还能发动的卡车。
他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唐山城——
浓烟滚滚，遮了半边天。
火光在烟尘里明灭闪烁，像地狱里的磷火。
他脸上沾满灰土和血痕，军装破了，脚上还掉了一只鞋。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
他蜷缩在车厢角落，看着路边漫山遍野的溃兵，看着满地丢弃的火炮、弹药箱、军旗。
手里那张“固守唐山、待援反攻”的命令，被他撕了又拼，拼了又撕，最后碎成了纸屑，散落在风里。
唐山光复当天下午，部队在城外临时休整。
老周和老郑每人领到了十块白花花的大洋。
老周把大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真的，沉甸甸的，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他活了四十多岁，当了十几年兵，第一次拿到足额的军饷。
以前在东北军，半年能领到一块大洋就算不错，吃的是发霉的窝头，连咸菜都少见。
逢年过节，长官能赏一碗稀粥，就算天大的恩惠。
他攥着十块大洋，手在抖，眼眶又红了。
老郑也攥着大洋，笑得合不拢嘴。
把几块大洋在手里颠了颠，听着清脆的碰撞声，像听最好听的曲子：
“我在二十九军，军饷被当官的贪了大半，有时候还得自己掏钱买子弹。
打一仗下来，不但没钱拿，搞不好还得倒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硝烟味的步枪，
“现在倒好，月饷十块大洋，顿顿有肉有白米饭，受伤了有医院，死了抚恤金直接寄家里……
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当兵当得像个人……
更别说，今天亲手毙了那************军曹，也算给长城死的弟兄们报仇了！”
正说着，几个老百姓提着篮子走了过来。
有老太太，有中年妇女，也有年轻姑娘。
篮子里装着鸡蛋、馒头、热饼，还冒着热气。
她们往士兵怀里塞东西，嘴里反复念叨着：
“老总辛苦了！谢谢你们打鬼子！谢谢你们救了唐山！”
一个老太太把热鸡蛋塞到老郑手里。
老郑愣住了。
鸡蛋很烫，温度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他的眼泪滴在鸡蛋上，声音哽咽：
“以前我们二十九军退下来，老百姓都骂我们是废物，说白吃军饷，连日本人都打不过……
现在倒好……老百姓给我们送吃的，还叫我们英雄……”
他攥着鸡蛋，眼泪止不住地流，看向山海关的方向，腰杆挺得笔直：
“跟着段师长打仗，值了……
就算死了，也值了……
以后还要接着打，一直打到东北去，把小鬼子全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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