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左岸。
烟雾缭绕的老式咖啡馆。
下午三点,正是最喧闹的时候。
白人们围坐成几堆,高谈阔论。
聊德国扩军,聊西班牙内战,聊欧洲的风云变幻。
没人把东亚放在眼里。
偶尔提起中国,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个东亚病夫的国家?除了签不平等条约还会干什么?”
“亚洲只有日本算个强国,中国人?连像样的大炮都造不出来。”
角落的位置。
林文轩低着头,指尖攥着机械图纸,指节发白。
他是留法的中国学生。
来巴黎两年,听了两年这样的话。
上周做实验,同班的白人学生故意把他的零件扔在地上,笑着说“中国人学不会精密机械”。
他没吵。
也没争。
那时候他没底气。
一百多年的败仗,一百多年的割地赔款,把中国人的腰,压得太弯了。
“号外!特大号外!”
破着嗓子的喊声,猛地撞开咖啡馆的木门。
卖报的小孩踩着积水冲进来,手里的报纸油墨还冒着热气。
“廊坊大捷!中国军队全歼日本四十万大军!关东军主力全灭了!”
哄闹的咖啡馆,静了半秒。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胡说八道什么!中国人能打赢日本人?”
“那可是关东军!亚洲最精锐的陆军!”
“东亚病夫打胜仗?这报纸是疯了吗?”
有人摆着手赶报童走,脸上的笑快溢出来,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报童急得脸通红,把报纸往最近的桌上一拍。
“你们自己看!头版全是!五百门重炮齐射,一夜就没了!”
留小胡子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拿起报纸。
只扫了一眼标题。
脸上的笑,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声音都劈了:
“是真的……”
“《段启年部全歼四十万日伪军,关东军覆灭,日本大陆政策崩盘》!”
轰的一声。
整个咖啡馆炸了锅。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脑袋挤在一起看报纸。
粗黑的标题,详细的战报,日军师团番号列得一清二楚。
假不了。
真的是四十万大军。
真的是被中国人,一夜之间,全歼了。
“上帝啊……四十万人……说没就没了?”
“日本不是亚洲第一强国吗?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这个段启年到底是什么人?以前从来没听过!”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一张张白人脸上面色复杂。
他们印象里那个任人拿捏的东亚病夫,居然把公认的亚洲霸主,打得这么狠?
人群里,刚才嘲笑得最大声的小胡子,皱着眉硬撑: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次偷袭罢了!”
“一个落后了上百年的国家,打一次胜仗而已,还能翻天了?”
“民族根子里就弱,赢一次也改变不了什么!”
“啪!”
一声重响,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林文轩猛地拍桌站起。
两年的隐忍,两年的憋屈,两年压在胸口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眼睛红得像烧起来,盯着那个小胡子,声音像淬了火:
“根子里弱?”
“你懂个屁的中国!”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猛地拔高,震得整个咖啡馆瞬间安静:
“两千年前!”
“我们有百万规模的铁甲军队,横扫六国,一统华夏!”
“你们的祖先还在森林里部落械斗的时候,我们已经修起了万里长城!”
“一千年前!”
“我们的GDP占全世界一半!长安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万邦来朝!”
“你们还在中世纪黑暗里摸索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贯通南北的大运河!”
“四大发明——造纸、印刷、火药、指南针!”
“全是从中国传出去的!没有这些,你们的大航海、你们的工业革命,连影子都没有!”
“六百年前郑和下西洋,两百多艘巨舰,万人船队,横跨印度洋的时候!”
“你们的船还不敢开出近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四大文明古国!”
“古埃及灭了,古巴比伦没了,古印度断了!”
“只有中国!”
“五千年文明,薪火相传,从来没断过!”
“凭什么说我们根子里弱?”
小胡子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喊:
“那现在呢!现在你们就是落后!就是打不过别人!”
“落后?”
林文轩笑了,笑得眼眶发烫,笑得脊梁挺得笔直。
“我们只是打了个盹!”
“满清闭关锁国三百年,让我们睡了一百年!”
“拿破仑说过,中国是一头沉睡的雄狮。”
“睡着了的狮子,也是狮子!不是你们可以随便踩的病猫!”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报纸,头版“全歼四十万”五个大字,烫得所有人眼睛发疼。
“今天!段启年将军和五百门重炮,就是这头狮子睁开的眼睛!”
“这只是开始!”
“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最后一定会输!”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延续了五千年的民族!”
“是刻在骨头里的不服输,是流在血里的家国天下!”
“今天能全歼四十万关东军,明天就能把所有侵略者,全赶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震得咖啡馆里嗡嗡作响:
“用不了多久!”
“中国会重新站回世界舞台的中央!”
“回到我们待了几千年的位置!”
“这不是预言。”
“是我们这个民族,注定要拿回来的东西!”
整个咖啡馆,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
没人再笑。
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以前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的中国学生。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挺直的脊梁,看着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骄傲。
刚才的轻蔑没了。
戏谑没了。
剩下的,只有震惊。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有人手里的咖啡洒了,都没察觉。
有人低声喃喃:
“以前的中国人……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这个民族……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
那场远在东方的大捷,灭的不只是日本的关东军。
还有压在中国人头上一百年的“东亚病夫”的帽子。
一头沉睡了百年的雄狮。
真的,醒了。
上海公共租界。
外滩洋人俱乐部。
往常这个时候,大班们端着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看黄浦江的船。
聊生意,聊租界特权,聊中国人有多好拿捏。
他们总说:
“中国人嘛,给点甜头就听话,实在不行,军舰开过去吓一吓就老实了。”
“满清签了那么多条约,哪次不是说割地就割地?”
他们从来没把中国人放在眼里。
直到今天。
整个俱乐部大厅,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
平时最嚣张的怡和洋行大班,瘫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手指,他都没察觉。
墙上的报纸头版,字大得扎眼——
《段启年全歼关东军,四十万日伪军一夜覆灭》。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他真敢全灭关东军?南京的停火令都不管用?”
旁边的领事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连四十万大军都敢说灭就灭,南京的命令算个屁?”
“以前跟满清打交道,条约一签,万事大吉。”
“现在这个段启年……他根本不认得什么条约!”
“关东军他都敢连根拔,我们租界这几面墙,几门巡捕房的小炮,挡得住他五百门重炮?”
没人接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挡不住。
满清可以随便欺负。
段启年不行。
这个人是真敢掀桌子,真敢把列强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这时,一个中国买办抱着文件进来。
往常,这些洋大班连正眼都不会瞧他。
呼来喝去,跟唤狗没区别。
今天。
怡和的大班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脸上堆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客气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李先生,快请坐!要不要喝杯威士忌?”
周围的洋人也纷纷点头打招呼。
语气客气得近乎讨好。
没人敢再摆架子。
谁知道这个中国人,跟北边那位杀神有没有关系?
谁也不想因为一句嘴贱,把重炮招到租界来。
段启年这三个字。
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军阀名字。
是悬在所有洋人头上的一把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比街头更沸腾的,是各国情报部门的密室。
比四十万大军全灭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支戴黑色臂章的部队。
英国伦敦。
情报总局熬了整整一夜。
满地都是翻开的档案,烟灰缸堆得冒了尖。
他们把在华的间谍网筛了三遍。
查不到番号。
查不到兵源地。
查不到训练记录。
连这支部队什么时候组建的,都没人知道。
驻华武官的密电写得字字发沉:
“黑色臂章部队单兵战力远超关东军精锐,步炮协同精准得像机器。”
“这不是几年能练出来的部队。”
“但我们找不到任何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战场上的。”
莫斯科。
内务部审讯室。
十几个被俘的伪军官,被审得精神崩溃。
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审讯官后背发凉。
“他们不说话……打仗的时候从来没人喊口号,只有哨子声。”
“脸上没表情,中枪了都不哼一声,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打了三天三夜,没见过他们吃饭,没见过他们睡觉,也没见过他们抬伤员……”
“不像人……像一群鬼。”
没人觉得这是疯话。
因为所有俘虏的供词,一模一样。
克里姆林宫的绝密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黑色臂章部队,东亚最大军事谜团。”
“段启年此人,深不可测。”
各国的情报官越查越怕。
越查越觉得看不透这个人。
没人知道他手里还藏着多少底牌。
没人知道这支幽灵一样的部队,到底还有多少人。
他们只确定一件事——
东亚的天,变了。
那个任人宰割的中国,回不去了。
而一张由日、英、美、法、苏五国联手织成的大网,
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北方那个男人的头顶,
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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