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坊指挥部。
暮色压着窗沿。
墙上挂着半旧的东北地图。
外东北的位置，用红笔粗粗圈了一圈。
旁边两个字，力透纸背：失地。
桌上横着刚缴获的关东军司令军刀。
刀鞘沾着未干的泥土，血腥味还没散。
段启年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指尖在“山海关”三个字上，一下一下敲着。
外面传来士兵的吆喝。
缴获的三八大盖堆成了山，九二式重机枪的铁链子晃得哐当响。
虎贲军旗在风里卷着，猎猎作响。
脚步声急。
李振撞开门进来，手里攥着密电，脸色铁青。
“军长！出事了！”
他快步上前，把电报纸狠狠拍在桌上。
指节绷得发白。
“东京那边刚截的密电——日本内阁秘密接触了苏联，要把北满划成缓冲区，承认苏联在远东的所有特殊权益，换苏联出兵牵制我们。”
段启年没回头。
指尖还停在地图上。
“斯大林答应了？”
“原则上同意了。”
李振声音压得很低，裹着火气。
“但他说了，出兵时机和规模，全由他自己定。”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情报处刚传回来的消息，苏联远东方面军几十万部队，已经在往西伯利亚边境线开了，昼夜不停。”
“他根本不是帮日本挡枪。”
“是等着我们打进关外，跟日本人拼得两败俱伤，他好直接摘桃子，占了东北就不走！”
段启年终于转过身。
他拿起电报纸，目光扫过“原则同意”四个字。
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日本人是真急了。”
“打不过我，开始找爹了。”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扔。
纸页滑过军刀的刀鞘，哗啦一声响。
“斯大林也不是傻子。”
“替日本人挡枪？他才没那么好心。”
“他是等着坐收渔利，等着我们和日本耗光了，一口吞掉整个东北。”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
落在那片红圈的外东北上。
指节突然攥紧。
“砰！”
一拳砸在桌沿。
茶碗震得跳起来，哐当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妈的一群狼子野心的东西！”
段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压不住的火气往外冒。
“前前后后吞了我们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地！”
“海参崴！库页岛！外兴安岭！哪一块不是抢的？！”
“嘴上喊着兄弟盟友，背地里捅刀子比谁都狠！”
“占了我们的地，现在还想来摘东北的桃子？”
“做梦！”
他大步跨到地图前。
指尖狠狠戳在西伯利亚的位置，指腹划过大片广袤的土地。
“你看这里。”
“东西伯利亚，西西伯利亚，全是宝贝。”
“石油！天然气！重金属！数不清的森林和煤矿！”
段启年的声音压着，带着一股烧到骨子里的狠劲。
“资源多到什么程度？”
“要是把这些地方拿下来，后世的中国人，光靠吃这些资源，都能吃饱！”
“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买石油，不用再被人卡着脖子要天然气！”
“子子孙孙，都不用受这个窝囊气！”
李振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老毛子从来就没安好心！”
“占了我们那么多地，从来没想着还，现在还想趁火打劫！”
“军长，那我们怎么办？真让他们在边境屯兵？”
段启年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红圈的失地，盯着更北边的西伯利亚。
眼里的火，几乎要烧穿纸面。
半晌，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淬了铁，砸在地上都能响。
“怎么办？”
“账，迟早要算。”
“吞了我们多少地，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现在跳得欢，等我腾出手，第一个就把苏联打残。”
“西伯利亚的资源，早晚是我们的。”
“失地，早晚也要收回来。”
他转过身，语气骤然沉下来，恢复了军令的利落。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天。”
“三天后，装甲旅向北推进，压到山海关一线。”
“盯紧边境的苏军动静，他们敢往前挪一步，就给我打回去。”
“东北暂时不动，先把华北守死。”
顿了顿，他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另外，给南京发电报。”
“华北的仗打完了。”
“该给我的编制，该给我的军饷，一样都别想少。”
“委员长要是不服，让他亲自来廊坊找我谈。”
“我等着他。”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
风卷着军旗，拍得旗杆哐当响。
段启年重新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
指尖再一次落在西伯利亚的位置。
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
日本这一关，过了。
但更大的仗，还在后面。
他盯着那片广袤的土地，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下一个。”
“就该收拾老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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