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撕开正面防线，模范军立刻从缺口涌进去，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切割着苏军的防御。
他们不喊口号，不做多余动作，三人一组交替推进。
遇到火力点，一人吸引，一人绕后，一人精准点射，动作流畅得像精密机器。
苏军躲在碉堡里打，他们就贴着墙根摸过去，一颗手榴弹从射击口塞进去；苏军躲在弹坑里放冷枪，他们头都不抬，抬手就是一枪，正中眉心。
苏军的疯狂冲锋，在他们面前更像活靶子。
冲得越快，死得越快。
有个苏军老兵打了十几年仗，躲在废墟后面打冷枪，弹无虚发，接连放倒了两个普通士兵。
可刚露头想换弹匣，远处“砰”的一声，子弹精准穿过他的瞄准镜，打进了眼眶里。
老兵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开枪的模范军士兵收回步枪，动作没有半分停顿，继续跟着队伍往前推进，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们不怕死，更不怕对手不怕死。
苏军抱着炸药包扑过来，他们不躲不闪，迎面就是两枪，打在对方手腕和胸口，炸药包掉在地上，人当场毙命。
苏军端着刺刀扑过来肉搏，他们侧身避开，刺刀精准捅进对方喉咙，抽出来的时候连血都不溅在身上。
没有嘶吼，没有亢奋，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只有冰冷的精准，和永不停歇的推进。
普通作战旅跟在模范军后面，清剿残敌，巩固阵地。
赵二柱跟着队伍搜战壕，看见一个苏军新兵蹲在防炮洞里，抱着枪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眼泪，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对方看见他进来，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俄语，手都握不住枪。
赵二柱愣了一下，刚想喊“缴枪不杀”。
旁边一道黑影闪过，一个模范军士兵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中对方额头。
新兵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脸上的泪痕都没干。
“……他还是个孩子。”赵二柱喃喃道。
王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
“战场上，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狠。
你不打死他，等他缓过来，背后给你一枪，死的就是你。
再说了，苏联人打进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孩子。”
赵二柱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抬头往前看。
黑色的臂章汇成洪流，稳稳地往纵深推进。
所过之处，所有抵抗都被精准碾碎。
冷酷，高效，所向披靡。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怕模范军。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军队。
是军座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刀出鞘，必见血。
前沿团拼光的消息传到旅部，旅长萨莫伊洛夫眼睛都红了。
他手里还有一个满编预备团，外加旅部直属的工兵营、炮兵连。
这是他最后的家底。
“传令！
预备团全体上刺刀！
工兵营、炮兵连全部拿起步枪！
跟我一起反冲锋！
把阵地夺回来！”
政委一把拉住他：“旅长！再等等！师部的增援还在路上！
现在冲上去，我们就全打光了！”
“等？等个屁！”
萨莫伊洛夫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前沿全垮了！中国人马上就冲过来了！
等增援来，我们的尸体都凉了！
督战队！跟在后面！
退一步，枪毙！
今天，要么把中国人赶回去，要么我们全死在这！”
他一把扯掉军装外套，抓起一支步枪，率先冲了出去。
“同志们！苏维埃的战士们！
身后就是我们的国土！
乌拉——！”
两千多人的预备队，跟着他冲了出去。
像一股灰色的潮水，迎着黑色的洪流撞了上去。
乌拉的喊声震天动地，所有人都红着眼，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前冲。
这是整个防线上，苏军发起的最大规模反冲锋。
他们想用血肉之躯，把撕开的口子重新堵上。
可迎接他们的，不是步兵的对射。
是从天而降的死亡。
斯图卡编队顺着枪声找了过来，十几架轰炸机排成纵队，垂直俯冲。
凄厉的啸声像鬼哭，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炸弹精准砸在冲锋队伍中间，一朵接一朵火球炸开。
整排整连的士兵，瞬间被炸成了碎末。
紧接着，虎贲军的延伸炮火也盖了过来。
炮弹在冲锋群里炸开，泥土混着血肉漫天飞舞。
两千多人的队伍，转眼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萨莫伊洛夫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弹坑里，腿被炸断了，脸上全是血。
他抬头望去。
刚才还密密麻麻的队伍，现在只剩残兵散勇，到处都是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有的人还在往前冲，有的人已经开始往后跑，督战队的机枪响了，却根本拦不住溃散的人潮。
他引以为傲的预备团，他最后的家底，一波冲锋，就没了一半。
“旅长！快撤吧！
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参谋爬过来，拖着他往后撤。
萨莫伊洛夫看着不断逼近的黑色潮水，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片倒下，看着天上不停俯冲的轰炸机。
嘴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却又充满了无力。
炮打不过，坦克打不过，飞机打不过。
连人，都打不过人家。
他把所有的牌都打光了，把所有的血性都拼出来了。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撤……撤吧……”
他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全是血。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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