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看得到好处，看不到风险！”
外交部长立刻怼回去，脸涨得通红，语气又急又重，“一个能一天击溃三十万苏军的东方强权，比一个虚弱的苏联危险一百倍！
他手里有这么多超前技术，实力增长只会更快！
现在他盯着莫斯科，未来就可能盯着我们的市场利益，盯着我们的世界利益！
他的实力增长太快了，快得反常！快得不正常！
现在全力扶持，就是养虎为患！
我坚持，维持原定援助规模，绝对不能加码！
甚至要暗中限制他的扩张，不能让他在远东一家独大！”
“限制？怎么限制？”
国防部长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派舰队去远东打他？还是跟斯大林联手对付他？
别忘了，帝国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苏联！
只要能拖垮苏联，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
何况我们还能拿到他手里的超前技术！
区区几条生产线，几吨技术资料，算得了什么？
等我们拿下欧洲，解决了苏联，回头再收拾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放着现成的窗口期不用，去担心虚无缥缈的未来威胁，这才是真正的短视！”
“你这是冒进！是拿帝国的未来赌！”
“你才是保守误国！”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横飞，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军备部长也紧跟着站出来，站在国防部长这边，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的亢奋：
“从军工角度说，加码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上次的飞机、装甲车图纸，已经帮我们少走了三年弯路！
要是能拿到更多前沿设计，拿到重炮、装甲部队的实战数据，我们的武器研发至少能提速五年！
他在前线真刀真枪跟苏联人打，拿到的实战经验，比我们在本土演习一百次都管用！
给他生产线，换他的前沿设计和实战数据，稳赚不赔！”
三方吵得面红耳赤，作战室里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碰就断。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齐刷刷聚向元首。
等着他一锤定音。
元首始终钉在地图前，没插一句话。
他的目光从热河移到莫斯科，又从莫斯科滑回柏林，指尖一下一下敲着地图纸面，节奏缓慢，却重得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心里明镜似的，外交部长的顾虑不是杞人忧天。
一个拥有全套重火力、能一天碾平三十万苏军的东方力量，注定是潜在的威胁。
他也同样疑惑——那些重炮、战机、纯熟的德式战术体系，还有领先数年的装备设计，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两个月前交易时，对方还只有单点技术优势，转眼就拉出了成建制的重装集群。
这个段启年，深不可测得邪性。
但那又如何？
“斯拉夫人，终究是斯拉夫人。”
元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破了满室争吵。
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鄙夷。
“大清洗洗光了他们的军官，洗软了他们的骨头，连一个中国地方军阀都打不过。
布柳赫尔？所谓的远东名将，也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废物。
三十万大军守不住两道防线，一天就丢盔弃甲，简直是苏军的耻辱。”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武器从哪来的，不重要。
他手里还有多少超前技术，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炮口现在对着莫斯科，他在替帝国放斯大林的血。
只要他能一直咬着苏联不放，就算他的技术是外星人送的，我们也认。”
他走到长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按在那份合作卷宗上，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第一，军备部立刻安排，把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全套生产线打包，连同坦克发动机、战机配件、弹药生产技术，全部运往远东。
告诉克虏伯、莱茵金属，拿出最好的技术，不用藏着掖着。
只要段启年敢继续往西打，敢继续消耗苏联，更多的技术合作，都可以谈。
他想要的生产线，我们给；我们想要的前沿设计和实战数据，必须拿到。”
“第二，外交部立刻对接驻华使馆，全面升级和段启年的合作关系。
告诉他，德意志帝国愿意和他建立长期战略伙伴关系。
他要矿产换武器，可以；他要技术换资源，也可以。
条件只有一个——他的部队，必须死死咬住苏联，不能停。”
“第三，情报部盯紧西线苏军的一举一动。
斯大林敢调一兵一卒去远东，我们立刻启动扩军预案。
奥地利、苏台德的时间表，全部提前。
抓住这个窗口期，能拿的利益，全部拿下来，一寸都不能少。”
三条指令砸下来，干脆利落，全是激进派的路子。
外交部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元首抬手猛地打断，眼神锐利得像能割伤人：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他不是我们的棋子。
他是一头正在长大的雄狮。
但只要他的炮口永远对着莫斯科，只要他还盯着西伯利亚的土地，我们就永远是‘朋友’。
等我们解决了欧洲，解决了西线的敌人，远东的事，来日方长。”
他重新转回身，望向地图上那片遥远的远东土地，眼神复杂。
有忌惮，有欣赏，更多的是对战略窗口期的亢奋。
他本以为，段启年只是颗能用的棋子，能顺便换点超前技术。
没想到，这颗棋子，直接掀翻了远东的棋盘。
这份惊喜，比他预想的，大了太多。
作战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国防部长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亢奋，转身就去安排军备对接；外交部长眉头紧锁，却还是躬身领命；军备部长已经掏出本子，开始盘算要打包哪些核心技术，换对方手里的压箱底设计。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远东这一仗，不止改变了中国的局势。
它彻底撬动了整个欧亚大陆的格局。
那个远在东方的中国军阀，已经有了左右欧洲走向的分量。
而德国要做的，就是在这头雄狮还盯着苏联的时候，把筹码砸够，把利益拿足。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
柏林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图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没人知道，这场来自远东的惊雷，会把欧洲推向怎样疯狂的深渊。
也没人知道，那头在东方成长的雄狮，未来会站在德国身侧，还是会反过来，撕碎德意志的扩张美梦。
但至少现在，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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