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不想跟裴叙衍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扯，趁着上课铃响起，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裴叙衍也不是幼稚的人。偶尔逗两句是情趣，但追着问就没意思了。
放学前，时聿去翻了上上周月考的文化课成绩排名。
当然，做这些时，裴叙衍也一直跟着他。
原本一直在第二的林清许掉出了前十，但第二名还是特招生。
巧的是，那人就是那天晚上林清许“不小心”针对的人。
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就不可能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但到底是不是，还得接着看下去。
毕竟他都能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离奇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接下来的时间，裴叙衍依然会和他一起上下学，也依然会亲自下厨，只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他的电话多了，一个人待在房间的时间也变长了。
时聿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中，听着他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但很少会特意去看他在做什么。
该说的时候，裴叙衍自然会开口。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的融洽。
唯一没变的是裴叙衍还是爱折腾他，用他那句很扯的话来说，这叫“充能”。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入夏，也是最容易让人心浮气躁的时节。
四五月份，时聿偶尔还会陪裴叙衍在室外晨跑，进了六月，这项活动就被他单方面终止。
京市的夏天来得快，六月的早晨空气里就已经带着一层湿热的黏意，连风都是温的。
就算别墅区环境再好，时聿也提不起兴趣。
日常锻炼从户外改成了室内，但另一项锻炼的时间倒是比之前长了不少。
小花园旁有个不小的泳池，傍晚的时候裴叙衍喜欢拉着他下水，但游着游着，往往就容易拐到别的事情上去。
因而两人独处的时候，别墅那些人就跟会特异功能似的，自觉避开，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必要的时候，才刷新出来。
时聿早就猜到这些人不简单，这一变化，也不过是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他一直好奇裴叙衍的过去。
单看外表，裴叙衍不过是性子冷淡，气场冷硬，可整个京圈的年轻人、甚至玩得好的陈渡和苏漾都畏惧他，那就不可能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这些下人说不定知晓内情，甚至，裴叙衍身上那份让人忌惮的来历，就和他们有所关联。
而别墅里这些人，说不定就知道些什么，甚至有可能就跟裴叙衍让人惧怕的原因有关。
时聿从来没有主动去问过，就像裴叙衍明明知道他不是时聿，却也不曾挑明一样。
他们都在等。
至于等什么，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时聿坐在池边，身上只套了一条泳裤，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滑，在脚踝处停了一下才滴进池子里。
他手撑在身侧的瓷砖上，抬脚踩住裴叙衍的胸膛，没用多少力：
“收好你的眼神，今天休息一天。”
裴叙衍站在水中，水线刚好没过腰腹。
他的视野全被时聿占满。
这个人居高临下地坐着，姿态散漫，却带着一种后天养成的压制感，不露声色，却极具侵略性。
他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自己胸前的那只脚，复又抬头，所有悸动都沉沉压在眼底：
“都听你的。”
时聿轻哼一声，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随手披在肩上，转身往别墅里走。
裴叙衍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不是因为前几天吃爽了。
-
圣莱贵族学院寒假放得迟，暑假倒是正常了。
春季学期期末成绩关系到下一学年的分班，低年级同时还要迎接新一届新生入学，虽说跟他们星曜班关系不大就是了。
星曜班要么家世顶级出挑，要么家世好外加成绩好，光是家世这一条，特招生就已经被拦在门外。
但这些，都不在时聿的考虑范围之内。
裴叙衍已经跟他说了，下个学年只在学院挂个名，估计很少会来。
理由时聿没问，因为他自己猜得到。
知道并理解是一回事，但时聿自己不打算这么做。
他还有太多东西需要学习，单凭灵魂阅历，填补不了这个新世界留给他的知识缺口。
自信是好事，但仅凭这点自信就莽撞地往下走，不是他的风格。
和裴叙衍的关系，他从见过裴老爷子那天之后就认真反思过。
路是自己选的，决定也做了，那在一切真正开始之前，就得先把底气铺垫足。
学院下一学年的课程会从基础过渡到实操，正好契合他现在的进度。
裴叙衍不需要“年级第一”这种头衔来衬托自己的优秀，但时聿需要。
这个名头，能让他以后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圣莱和圣樱同出一家，放假时间自然也是同步的。
陈渡那个闲不住的，被拘着老实了一整个学期，总算迎来了解脱之日。
提前一周他就在小群里张罗着要庆祝一番，生怕时聿和裴叙衍装没看见，每天定点艾特他俩三遍。
这不，今天刚一解放，圣莱学院门口就停了一整排顶级跑车，跟开车展似的。
时聿坐在裴叙衍副驾上，远远看到这场面，再去看最前面的陈渡，跟这人熟了以后，总觉得对方做出什么来，都十分地合情合理。
打头那辆骚包的红色超跑旁边，陈渡半倚着车身，手里转着副墨镜，端着一副大佬做派。
跟他玩得好的那几个也都有样学样，要不是还穿着学院制服，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来的帮派在摆阵。
他远远就看见了裴叙衍的车，大佬姿态瞬间破功，扬着手冲他们喊：
“可算等到你们出来了——！”
裴叙衍的车经过他时，车速慢了下来，他打开车窗留下一句“先过去”，便扬长而去。
富家子弟消遣的花样虽多，但最热衷的来来去去不过那几样。
这么一排跑车出动，肯定不是为了炸街。
陈渡早就嚷着要放飞自我，目的地是圈里人自己组的赛车俱乐部。
时聿是第一次来，下了车第一眼最直观的感受就一个字：大。
裴叙衍带他上了看台，一眼就能看到弯道连着弯道的赛道，高差起伏间还会穿插几段笔直的加速区，很是震撼。
还有几辆车正在试跑，引擎声远远传过来，隔着整片场地都觉得吵，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亢奋的鲜活劲儿。
裴叙衍侧过头去看时聿的脸，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闷了太久，又想得太多，偶尔也该出来透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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