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来了,席闻安他们人呢?”时聿问。
班上的大多是熟面孔,星曜班的同学一般来说不会变动。
会变,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是凭成绩进来的小钱成绩下滑,换了新的人上来,要么就是又有老钱直接塞人进来。
苏漾和陈渡他们几个,就属于后者。
“这个啊,”陈渡眼珠子一转,“他们自认为成绩太差比不过我,自觉去了隔壁班。”
时聿是清楚陈渡成绩如何的,听他这么口出狂言,也不由失笑。
他目前见过的最不吃压力的人,当属陈渡。
这人什么都不管,只管自己乐呵就行,没心没肺到一定程度,怎么能不算一种天赋呢?
“说到这个我就气!”陈渡又说,“我还想把沈衡那小子也薅来星曜班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时聿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的表情:“怎么了?”
裴叙衍全程不怎么说话,视线一会儿飘向窗外,一会儿落在时聿身上。
这会儿看到他这么配合陈渡他们时,裴叙衍觉得,时聿也在变。
以前他跟这群人相处时,也是温和的、安静的旁观者,但到底有没有真正在意他们说了什么,自己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那温和的表象之下,总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像隔了一层膜。
现在不一样了。
时聿是真的在听他们说话,他在一点点融入他们之中,就像在认真融入这个世界一样。
裴叙衍移开视线,又往窗外看去。
九月的天是夏末初秋的蓝,比盛夏时高,也淡。
阳光里还留着夏天的热意,风却已经转了方向,吹过来时带着微凉的秋意。
白鸽从操场上空飞过,落在窗外那叶片开始泛黄的老树上。
而在那片泛黄之间,几簇新枝从旧枝节上冒出来。
就好像一颗在去年冬天落了地的种子,在初春时开始扎根,然后顺着季节的方向,慢慢生长。
等回过神才察觉,早已根深蒂固。
陈渡几人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尤其是陈渡本人。
他猛一拍桌,迎着时聿那副恰到好处的好奇神情,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居然说怕我影响他冲击年级前百,说什么也不肯和我一个班!”
“他那成绩,别人不知道,咱们一块儿玩的还不知道吗?就算没我在旁边干扰,他这声‘爸爸’也是板上钉钉!”
周淮生十分捧哏:“陈哥牛逼,现在都会用成语了!”
苏漾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难怪人家不肯过来,合着你一开始就盘算着怎么折腾人家,胜之不武了啊。”
坐在旁边的夏星瑶一直安静听着,也会跟着笑,听到这里才开口:
“或许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沈家那边,好像还挺复杂的。”
夏家和沈家关系比较近,她偶尔能从长辈那儿听到些关于沈家的议论。
常听他们说,沈衡作为老幺,远不如他那两个哥哥出色,家里对他的要求一降再降,后来干脆不怎么过问。
这也间接导致,沈衡能拿到的资源越来越少。
“害,这有什么,反正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就行了。”陈渡不以为意,
“要不是上次问他,我还不知道他每个月零花钱居然比我多了大几十万,亏这小子天天在我面前哭穷!”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苏漾瞥了他一眼,
“又不是谁都跟你似的,想着当一辈子米虫。说这么大声,你也不害臊。
我可记得,你为了转来圣莱,可是信誓旦旦跟你爸保证文化课成绩一定会提上去的。”
“对啊,我只说了会进步,又没说进步多少分。”陈渡笑嘻嘻说,“一分也算进步,是不是?”
“……”
在时聿看来,陈渡这点含糊其辞的保证,根本绕不过他父亲和他那个精明的哥。
以之前在游轮上与陈寻舟打交道的经验来看,陈渡能这么顺利转来星曜班,多半是陈寻舟在背后帮的忙。
陈渡说话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话题跳跃程度有时候能从新款跑车直接转到隔壁家那只狗最近生了几个崽,且丝滑得毫无过渡。
“按圣莱和圣樱这两所学校的尿性,这周五晚上肯定有个新生晚会。”
陈渡说着,看了一眼似乎在发呆的裴叙衍,又看了看正在喝水的时聿,
“要不你俩整个节目呗?然后再让我上去客串一下,绝对能让全校都知道——我,陈渡,陈大少,来圣莱了!”
好在时聿早就习惯了他这不靠谱的调调,要不然这一口水高低得喷出来。
让他和裴叙衍登台表演这种事,估计也就陈渡这种脑回路奇葩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果然,他还没开口,苏漾已经先怼上了:
“你要想出名,现在就让人派架私人飞机过来,拉个‘你陈大少来了’的横幅在学院上空飞三圈,我敢说用不了一天,保管全校都认识你。”
裴叙衍的视线也被陈渡这番话说得从窗外收了回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夹在我们中间,是想让我们表演爸爸带儿子?”
陈渡本还想怼回去,听到裴叙衍搭话,再一听他说的啥,眼睛倏地瞪圆了。
周淮生用手托着下巴,表情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陈哥,你真别说,还挺像的!”
陈渡转头就往他脑门上来了一下,气冲冲道:“我看你才像儿子!”
不过转念一想,他盯着时聿和裴叙衍的脸,还真就顺着问了下去:
“那就算是带儿子,那你俩也总有一个得当妈的吧?总不能都又当爹又当妈吧。”
“……”
苏漾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就你这智商,换我是他俩,都嫌丢人不想要你这个儿子。”
时聿听着这两人又开始吵起来,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一声。
这两人每天能在群里吵上几百条,见了面只会变本加厉。
这才开学第一天,他以后的校园生活,大概是真的要不安生了。
不过也亏得他们这一通胡扯,让陈渡那个离谱的话题,越来越偏。
-
事实正如陈渡所想,他们所在的这种贵族学院,时不时就会找几个合适的由头让他们聚到一处。
像是开学季的迎新晚会这种既能彰显气派,又能让各家子弟在正式场合里混个眼熟的由头,校方自然不会放过。
当天下午,班导便正式公布了这一消息。
圣莱招生标准虽严,但校内四个年级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名学生。
师资雄厚,可以说进了这所学院,基本不用为以后的出路发愁。
那些表现优秀的特招生,甚至能在毕业前就收到各路大佬递来的橄榄枝。
一出校园,他们站上的起点,已是许多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当然,这位置也离不开他们自身的过硬实力。
不过,也并非全无例外。
除了陈渡他们,圣樱那边还有一个人也转过来了。
不错,那人就是和林清许处对象的傅长谦。
像校园言情小说的男主角一样,直接转去了她所在的班级。
陈渡这个人吵归吵,但他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多。
裴叙衍不来学校后,他便经常霸占他的座位,坐在时聿旁边,就为了跟他说学院里的各种八卦。
也不知为什么,陈渡对林清许格外上心,三天两头跑去打听她的消息。
按苏漾的说法就是,这个人太奇怪了。
他们特意翻过她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在将近四百人的年级里,她竟然只排在中游,明显不符合她特招生的身份。
在对待林清许这件事上,这两人难得统一战线,不吵也不闹了,天天整得跟福尔摩斯一样,研究这研究那的。
“时聿,你说傅长谦那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陈渡照例又跑来占了裴叙衍的座位,把课本卷成一筒,下巴搁在上面,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讲台上的多媒体屏幕。
“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会和那个亮得跟灯泡一样的人处对象呢?感觉他俩要是一起睡觉,傅长谦是不是还得戴个眼罩?”
时聿本来听得好好的,表情一点没变,可听到这个形容,是真的有点绷不住。
这个比喻简直神了。
陈渡明显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接着说:“我前两天还打听到,她被年级主任叫住谈话了。”
“后来傅长谦出面,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我觉得,她成绩要是还这样,早晚得被退回普通高校。”
“不说她了,今晚的迎新晚会,反正裴哥不在,你就留下来陪我们玩会呗。”
说好的不说那人,转头陈渡就又开始了:
“我听说……灯泡女也准备了节目。你就不好奇,她表演了什么,才能越过前面那么多优秀的人通过评审的吗?”
“最关键的是,今晚会有个意想不到的压轴节目。”
说着,他不知道又从哪儿掏出一张海报,指着那几个放大的字眼:“看,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时聿扫了一眼,看到那张夸张的海报,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这群人自己搞出来的花活,反而更不可信。
但陈渡就像只苍蝇似的在他耳边嗡嗡说个没完,大有不把他留下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时聿想起今天出门前裴叙衍专程说过会晚点回来,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得到回应后,陈渡溜得比兔子还快,偷摸着回了他原来的座位。
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的时聿,也没了听课的心思。
这堂课的导师是位经济大拿,讲完正课后,开始跟他们分享以前的一些经历。
说话幽默风趣,结合实例不时引出新的论点,也就只有陈渡这种心思不在正道上的,才会觉得听着没意思。
时聿这个暑假过得太充实,以至于都快忘记原女主的事。
但他没忘之前关于这人的推测,如今再听陈渡这么一说,那推测越来越真。
所以,有裴叙衍晚归的前提在,再听到陈渡说起女主后,即便没有那个什么神秘压轴,他也会去。
新生晚会是全校级别的大热闹,学校特地开放了那座能容纳几千人的大礼堂。
时聿来时才听陈渡他们说,这栋能跟体育馆媲美的建筑,其实是裴家捐赠的。
陈渡抢占了前排最好的VIP席位,刚一坐下就开始感慨:
“只可惜裴哥在忙,不然我一定给他留个最好的位置!”
“差不多得了你,”苏漾呛他,“他要来的话还需要你留?你家没跟你说吗?裴哥现在跟咱们不一样了。”
“哪里没说?”接话的人是沈衡,
“裴哥不是搞了家公司吗?最近城南那个新世纪城市更新项目,裴哥他们公司中标了,这几天圈子里全都在传。”
“我咋不知道?” 陈渡一脸纳闷,
“也没人跟我说啊。我记得裴哥的公司不是去年年底才注册的吗?还不到一年,这么重要的项目轮得到一家新公司拿下?”
他是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但生在这种家庭,最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跟上面挂钩的项目,就算裴叙衍走了裴老爷子的关系,中标公示一出,外人一查主体信息,免不了大范围质疑存在人情倾斜。
舆论一旦发酵很难平息,刚起步就背负这么大争议,之后不管布局什么,都很容易被扣上太子爷出来玩票的性质。
“让你好好看书你睡觉。”苏漾越来越理解陈渡他爹为什么对他那么无奈了。
她解释道:“你但凡看过一眼裴哥公司那项目的公示方案和操盘团队履历,就知道为什么能中了。
他们项目组的负责人,当初可是缔造过F国圣维尔那座最著名商业城的传奇人物。”
她压低声音:“其实我也好奇,这人之前销声匿迹了好几年,现在都五十多岁了,裴哥到底是从哪儿把人挖出来的。”
“比起这个,难道只有我觉得裴哥太高调了吗?”沈衡说。
时聿安静听着他们聊裴叙衍的事。
圈子里都在传,他按理也算圈内人,可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所以很显然,这个圈是指大人们的圈子。他和温姝慈、时靖的联系本来就少,两人也不会专程为了这件事给他打电话。
至于裴叙衍,他不主动问,对方几乎不会主动提起工作上的事。
但对沈衡提到的高调,时聿脑子一转,就猜到原因了。
裴叙衍有两家公司,明面上这家越是高调,真正的底牌就藏得越隐蔽。
声东击西这一招,属实让他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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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请假条~)-
明天回老家,地铁飞机大巴连着转,没时间写了,请假一天~
书突然断流了qaq,不出意外应该是被举报鸟。
求求来点五星好评安慰一下俺受伤的心灵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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