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衍本来已经准备去穿衣服了，一听时聿这话，又两步凑了回来，膝盖抵在床上，迎上他认真的视线。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像盛满了光，薄唇轻动：“聿聿是在跟我求婚吗？”
时聿歪头：“？？？”
他不太理解，裴叙衍是怎么突然跳到这上面来的。
也不对。
五年前好像也是这样，小裴总特别喜欢曲解他的意思，总从他话里挑出些他自己都没想过的角度，再一本正经地说出些让他完全接不住的话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张口问：“你是哪只耳朵听出来我这是在求婚的。”
“两只都听出来了。”裴叙衍半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又伸手抱住了时聿，脸埋在他脖颈的位置，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再也不离开，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说要跟我过一辈子，这和求婚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忽然推开了一点，双手按在他肩膀上，表情看着有些受伤：
“难道你后悔了，不想对我负责了吗？还是说，你不想跟我结婚？”
时聿以手掩面，那双桃花眼看着在霸总和狼狗这两个角色切换自如的裴叙衍，说真的，挺想叹气的。
这人偷换概念的本事，五年了，只增不减，甚至变本加厉。
“行吧，小裴先生就当我是求婚吧，仪式先欠着。”
时聿放下手，往床头一靠，姿态慵懒像只矜贵的猫儿，“所以，你的答案是？”
裴叙衍看呆了。
时聿没骨头似的半倚在床头，眉眼懒洋洋地垂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的皮肤上还缀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真的好欲。
他原本真只是想给自己谋福利的，根本不奢望时聿会回应，可刚才他说了什么？
裴叙衍倾身过去，双手撑在他腿边。
“我要是答应了，今天是不是就成了我们的订婚纪念日。”
时聿两指捏着乖乖凑过来的裴叙衍的下颌，垂眸睨他：“所以，你想吗？”
“很想。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更好的时间。”裴叙衍很是配合，舌尖顶颚，眼睛一眨，瞳孔里那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影子瞬间回来了，
“而且，这种事情，应该我来主动才是。”
“还真是，给个杆子就敢往上爬。”
裴叙衍笑：“可是没有聿聿给我递杆子，我也没办法往上爬。”
时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差不多就行了，这件事先放一放。我饿了。”
他是真的饿。
昨天就下午吃了一顿饭，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浪费在那档子事情上，天还早，但他的肚子早就空了。
裴叙衍内心的石头落了地，心情很好地下楼给他准备早饭。
时聿看着他那大步流星的步伐，起身找了衣服换上。
躺着还不觉得多难受，站起来后，才发现真是哪哪都酸得不行。
他拉开了窗帘，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坐下。
回国前温姝慈就把之前的手机还给他了。
这部手机虽说五年没开机，但一直有人按时充电，保养得很好。
时聿昨天开机时还很流畅，可到底是五年前的产品，很多东西早就过时了。
但这么长时间不用，就算这期间裴叙衍联系过他，他也收不到任何电话短信，聊天软件也是。
置顶的对话框还停在五年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只发光的狗狗表情。
他翻看了两眼，就把卡拔出来，换到了新手机上，重新下载了国内的聊天软件。
这才一个晚上没看，原本只有官方账号的列表里，多了一个屏蔽消息的群聊。
很夸张的999+。
时聿的指尖在上面悬了一会儿，还是点了进去。
陈渡：@所有人 [视频] 看！我新买的跑车，刚开出去溜了一圈，美死我了！
陈渡：@所有人 都来都来，这周末咱们赛车去！
苏漾：你能不能成熟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幼稚。
陈渡：你懂啥，我这叫不忘初心[/得意]
周淮生：附议漾姐。
席闻安：+1
陈渡：我说你们咋回事，成天跟我对着干，到底来不来？就京郊的半山跑道。
苏漾：全场消费陈公子买单吗？
陈渡：这不是废话吗？小爷现在有的是钱。
陈渡：等会我找裴哥去，他一天天的就没看过消息，问就是忙，他都多久没跟我们出来玩过了。
沈衡：还得是陈大少，敢于直面挑战
紧接着就是其他几人在疯狂地+1
……
时聿一条条往上翻，唇边不自觉翘了起来。
这群人还是老样子，见面互损，不见面就隔空互损，吵吵闹闹的。
但除了陈渡后面的组局，前面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他和苏漾还是老样子，说不过三句就开始互怼。
时聿退出聊天框，转头望向窗外的花圃。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恍惚。
真的过去五年了啊。
可五年前的那些清晨，好像也是这样的。
视线收回来时，他重新看向了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
和五年前一样，它还放在这个位置，连朝向都没变过。
他伸手打开，按下开机键。五年前的顶配放在现在依旧能打，开机速度依旧很快。
没有密码，直接就进了桌面。桌面干干净净，除了系统自带的图标和一个股市软件，就是几个文件夹。
时聿的指尖在触控板上移动，最后停在了那个未命名的文件夹上。
“早饭已经好了。”裴叙衍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他抬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时聿，以及那台已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有光穿窗而入，照起一束浮起的光尘，暖融融地，全落在时聿身上。
他刚走到时聿面前，对方却先一步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见他还杵在原地，时聿回头：
“不是说早饭好了吗？怎么发呆的反倒成了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叙衍扫了一眼电脑桌面，鼠标箭头停在那个未命名文件夹上，不知道有没有点开过。
他看着时聿的背影，唇边笑意渐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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