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衍认认真真地听着时聿的分析。他一直知道，时聿专注起来时，身上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这种魅力吸引了六年前的他，也同样吸引着现在的他。甚至随着时间沉淀，变得越发醇厚，也越发迷人。
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时聿抬眸，不解地开口：“怎么又看起我来了？”
裴叙衍半点不心虚，反而看得更加理直气壮：“只怪聿聿太好看。”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时聿一记白眼。
裴叙衍当即收起玩笑之色，顺着时聿刚才的分析往下说：
“你猜得没错。贺家确实有人和你奶奶有渊源。五年前去世的贺老太太，跟你奶奶关系不浅。”
他话音一顿：“你说巧不巧？贺家在此之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甚至面临过经济危机。
可贺老太太去世没多久，他们的资金突然就周转过来了，还乘着这股东风，短短几年就挤进了京圈。”
裴叙衍指着面前的电脑，“更详细的资料我放里面去了，聿聿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打开看看。”
“怎么不直接发我手机上？”时聿扬眉，笑问，“还是说，你在期待我发现些什么？”
裴叙衍表情不变，看起来比他还无辜：
“什么发现什么？这电脑在这里放了这么多年，里面难道还有东西是聿聿不知道的吗？”
“小裴先生这么说，是不是变相承认里面放了什么想让我发现的东西？”
裴叙衍唇角微弯，并没有否认：“那聿聿发现了吗？那些我藏在里面的东西。”
“想知道？”
“想。”裴叙衍说，“我一直都在等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可我们聿聿的道德感似乎太强了点，竟然一点也没乱动。”
时聿轻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动？说不定我看了，只是没跟你说呢？”
“你不会。”裴叙衍摇头，指尖点了下时聿胸口，“你说过，你很了解我。所以，我也了解聿聿。”
时聿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碰它时的情景。
当时他对裴叙衍说——这么不设防，不符合你的人设。
裴叙衍回的是，自己又不是别人。
时聿确实点开看过，不过就是这两天的事。
里面只有两个文档，编辑记录停在五年前，说明裴叙衍这么多年也没再碰过。
一个标注着“L”，一个标注着“Asset-Y”。
这些字母代表什么，时聿觉得不难理解。可看到代表自己的那个字母前加的前缀时，他是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站在当下突然回想从前，感觉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可一看到面前的人，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看到裴叙衍对原女主那些猜测，时聿不得不感慨，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敏锐。
在自身被影响的前提下，竟还能保持那样的理智，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一一记录下来。
刚穿来的那一个多月，他虽知道裴叙衍把人留在身边是另有目的，可傅长谦被影响成那样，裴叙衍却能根据自身的异样反过来推问题，还派人去查林清许。
他就这样在不知道任何剧情，仅凭自身能力的情况下，就猜到了女主拥有“光环”这一点。
而对自己，他连平行时空这种看似绝无可能的说法都提了出来。
还有裴叙衍留给自己的评价——清醒、理智。
他没有刻意模仿原主，但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相关记忆。
可一想到自己一穿过来就暴露了，他难免有些挫败。真要给自己排个名，大概能得个“史上最快掉马穿越者”的称号。
时聿想着把自己给整笑了。
不过他也很好奇，裴叙衍是怎么这么精准联想到平行时空的，怎么就不能是魂魄寄生一类？
时聿很少会把问题留着过夜，直白问：“将我当成私有物的小裴先生，你是怎么把平行时空这种结论想出来的？”
裴叙衍闻言，挑了挑眉：“聿聿是在跟我讨论，自己的出厂设置？”
时聿哑然：“好好说话。”
裴叙衍笑够了，才敛了神色：“失忆的人忘的是过去，不会连性格、习惯、能力一起换掉。你当时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完整的、自洽的。”
“那魂魄寄生呢？”
“也想过。”裴叙衍说，“可寄生，是夺了别人的身体。你不一样。”
时聿愣了。
从前的成长环境让他成了一个比较冷情的人，在哪都无所谓，只要还活着就行。可有时候看到温姝慈和时靖对他这么好，他难免会想，他来了，那原来的时聿呢？
他真的不在了吗？
但裴叙衍的说法，好像在说，自己不是那么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他没忍住问。
裴叙衍看着他，眸色很深：
“你对这具身体太熟悉了，熟悉得就像……它本来就是你的。
我不信你没发现——你们其实很像。
字迹、成绩、性格，还有我之前特地确认过的长相，也是一样的。而你的不同，更像是成长环境和阅历造成。”
“但吸引我的，是成熟的聿聿。”
“原来是这样。”时聿笑了，眉眼弯弯，那双桃花眼里像盛着万种风情，惹得对面的裴叙衍一阵恍惚。
好像就跟裴叙衍说的一样。
他刚穿越过来时，第一反应只是以为自己变年轻，直到看到这副身子养尊处优的状态，才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身子。
可了解之后，就发现其实他和原主的某些习惯，真的很像很像。
但是那个时聿的成长环境很好，有陈渡这种乐乐带着玩，也很难郁闷。
时聿心头微动。
他来了，那他如果没有死的话，是不是有可能……
裴叙衍忽然又凑了上来，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吐出的声音全往耳朵里钻：
“所以，聿聿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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