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星期二，苏小曼也没回来，老两口也没来吃饭。
我中午没休息，从冰箱里拿出那天剩下的面，擀了一碗面条，卧了一个荷包蛋。
正要吃饭，有人敲门。
我开门一看，是林雷和张巧凤。
我心想：他们怎么来了？
林雷和张巧凤在屋里转了一圈。
我问他们是不是中午要在这吃饭？
他们说是上午11点，两人吃了烧麦，中午不吃饭，只是来看看。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看我吃面条，就走了。
我心想，这是家里没人，怕我吃好的，苏小曼又派公公婆婆来监督我了？
乱想了一会儿，管他的呢。
面条有点坨了，呼噜呼噜，我还是把那面条和鸡蛋吃了。
我中午没有休息，下午活儿干得利索。
钟表刚指到3点，活就干完了。
心里盘算，以前李淑娟在的时候，就是这样——
家里没活，没人吃饭，我就可以提前走。
现在两孩子在幼儿园吃，家里没人。
管他回来没回来，我要问问苏小曼才敢走。
我给苏小曼发了个信息，等了一个小时，她也没回。
我以为她默许了，或者是日本离得太远，中国的信息过不去？
正在胡思乱想，林浩天回家取东西。
我上前说：“林总，我干完活了，小曼不在，孩子们也不回来吃饭，我提前走了。”
他点点头说：“可以。”
我心想，林总让走。
我又整理了整理，4点10分，我出了门。
路上没听到手机响。
刚进家门，手机五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小曼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拨，电话又杀进来。
“你人死哪儿去了？你这是去我家度假了，中午吃了一顿饭，睡了一觉，四点钟就找不到人了！跑了……”
苏小曼的音儿隔着听筒，一股子火药味儿。
“太太，活儿我都干完了，想着你们也不回来吃饭，我就……”我解释着。
“干完什么了？”
“林总回来，我问他了，他说你们晚上不回家吃饭……”
“你这就是糊弄！”她根本不容我把话说完，那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偷懒的奴才。
“那不行，我再回去？”
“你回来干嘛？我们又不回家。”
“那你回家时检查检查，我肯定收拾得很干净了，不然我怎么会走呢？”
她在电话那头竟然骂骂咧咧的。
我连日来的憋屈劲儿全涌到了脑门子。
你要是觉得我糊弄，那这活儿我干脆别干了，你另请别人吧！”
“怎么说你还顶嘴，你就是糊弄……”
哎呀，她吵开还没完了。
我嗓门也高了：“苏太太，真要按规矩，您扣我半天工资也行，何必这样发火呢？我知道了，下次我不提前走就行了呗！”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几秒钟后，“嘟——”的一声，她直接挂了电话。
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苏小曼也没回家。
有活没活，我就呆在林家。
周六周日是我固定的休息日。
我索性不去想那糟心事，照常去张建国老先生家干活。
张老爷子慈眉善目，说话温润，在那儿待着，心里那点堵才能散一散。
到了周一，我硬着头皮推开林家的门。
谁知苏小曼在家，她正跷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吃草莓。
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仿佛上周五的事儿根本没发生过。
她不提，我也不会说。
最多不过扣半天工资，她还能把我咋？
我一如既往地埋头干活。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谁也没再提。
等到月底发工钱。
马翠兰进了厨房，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小王，你的工资你数数。”
我笑着说：“大姐，明天才是发工资的日子。”
她把钱往桌子上一放：“明天是星期六，你不来上班，我提前给你发了，你数数吧！”
“哎呀大姐，不用数了，你那么大的会计数了，我还用数吗？我数也数不清楚！”
我笑着又说。
“呀，我年轻时，在厂里给好几千号人发工资呢，一分都没错，这点钱肯定差不了。”
她说完，拿起水杯去喝水。
我拿起那个信封塞到裤兜里。
心想：现在不是转账就是微信，怎么马翠兰给的是现金啊？
以前都是林浩天给我发工资，怎么我这发工资的“主子”变了呢？
那“豆芽”——林浩天的大儿子，小名豆芽——跑了过来：
“看老姨乐的，真是见钱眼开！”
孩子今年六岁。
我笑着说：“哎呀豆瓣真聪明，老姨就是见钱眼开。”
我顺便把手指撑在眼睛上，“你看眼睛都开了，多开心？”
他又说：“真不要脸，就爱钱……”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马翠兰也不管孩子。
苏小曼坐在沙发上，哈哈地笑了起来。
豆瓣以为是表扬，更人来疯了：
“老姨见钱眼开，老姨不要脸——”
笑着蹦着上了楼。
回到家里，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信封。
一股子油墨味混着樟脑丸的味儿直冲鼻子，这连封条都没拆。
我一张张捻过去。六十五张，一分不少。
苏小曼竟然没扣我的工资。
我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我嘴里嘟囔了一句，“以前都是林总微信转账，这怎么换成现金了？还让那岳母马翠兰给，我这东家到底是谁啊？”
大强子插了一句，“管他呢！只要钱不少，谁发不是发！”
我把钱重新塞回信封，“明天一早去自动机上存起来，给亮亮攒着买房子！”
“哦，是了，过了年，亮亮也27了。”
“是呀，有两个儿子，可得好好努力了。”
说完，我把信封放在枕头底下。仰头靠在枕头上，我明天去张老爷子家，给他炖个啥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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