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休息，我去看老爹。
我我打电话，爹说他去了大国家，我也去了大弟弟家。
老爹坐在炕头，穿一件新夹袄，扯着嗓子喊：“爹！我姐回来看你了！”
老爹“哦哦”两声，咧嘴笑了。
大国媳妇把我拉到里屋：“姐，你来得正好。11月18，小宝订婚。同村李友善家的二姑娘霞霞。”
我脑子里立马跳出李友善那老婆——黑胖，嗓门大脸上全是坑坑洼洼，说她“鬼见了都要跑”一点不夸张，“她家姑娘？长得和她妈一样吗？”
大国嘿嘿一笑，“你别光记着她妈。霞霞人白墩墩的，就是眼睛小了点。”
“咱小宝，初中没念完就学挖掘机了，前几年工程多，一月也能搂个万八千的。”四女子说，“可这几年，工地不好干……也就顾着自己吃喝。”
大国从怀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那姑娘，学的美甲化妆，在县城租了个小门脸，听说生意还凑合。
“有点手艺好，能养家！”我插了一句。
“俩孩子是自由恋爱，小宝说，霞霞手巧心细。只要他们愿意，咱当家长的没意见。”
四女子说：“丑妻近地破皮袄，那是家中宝。”
大国怼了一句，“丑也好，俊也好，那总比打光棍强。”
“小宝和霞霞，好歹有个营生，也是个盼头。”我忍不住又问，“她家要彩礼没？”
大国吐了口烟，烟雾缭绕里，我看到44岁的大弟弟，比实际年龄要老好多。
“李友善说了，不多要，八万八，图个吉利。霞霞的店还接着开。”
“八万八，头也不沉……孩子们愿意就找吧！”大国抽了口烟。
“爹知道吗？”
大国叹了口气：“爹前天来的，他给拿了2000。大宝一订婚，爹就踏实了。”
我心里盘算：这几年四女子在饭店洗盘子每月4500管饭。侄子王小宝开挖掘机，大国搞装修，一年到头忙忙乱乱，手里应该有些积蓄。
“大国，钱够不够？……”
“我和四女子这几年也攒了点钱，8万8，也能掏得起…只是…”大国没说下去。
“好，那你先应付着，不够了咱们再商议！”我赶紧撤了这个话题。
大国眼圈有些红了。
“那李友善两口子鬼精鬼精的，前年嫁大女儿时，先要了三万八，娶亲那天，又要了五万，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人家大姑娘长的水灵，李友善一直不愿意让她嫁外地，出嫁时才那样，霞霞嫁咱大宝，一个村的，以后能给他养老，那能一样吗？”
四女子边揉面边说。
我没发言，起身帮忙做饭。
那天中午，我在大国家吃了猪骨头炖土豆，四女子给做了虚腾腾的贴饼子。
那顿饭吃的真香～～～
吃过饭，四女子沏了壶茶放在桌上，我和老爹、大国两口子围坐在炕桌边聊天。
大国掰着指头算：“霞霞家要得不多，才八万八。
你瞅隔壁李虎子家二姑娘订婚张口就是十八万，还要‘五金’那不得再扔出去十万。
四女子接起话茬，“李虎子老婆说。“还有穿衣钱、戴帽钱、上车钱、下车钱……”
四女子说，我心里算，大约有二十几种名目，这拼起来又是十来万。
“人家李虎子二闺女，还要了城里100万的电梯房哩！”四女子她往灶膛里塞了把煤：“咱小宝有本事，能和霞霞商量通，这自由恋爱到底比买卖婚姻强，省了多少冤枉钱。咱手里攒这点钱，给儿子办婚事也有节余。”
大国没吭声，四女子接着叨叨：等把婚事办妥了，我和大国才40多岁，正是奋斗的年龄，再给他们慢慢攒钱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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