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过去一条信息：
「高建，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出这么大事，你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吗？我们还是不是一家人？」
信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韩默几乎能想象到高建此刻的样子——大概率正着她的信息，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
正如韩默所料。
高建租住的一居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刚看完韩默发的信息，顺手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脸上还残留着通话后的快意。
林薇薇一直偎在他身边，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此刻见他挂了电话不回信息，立刻像条水蛇一样缠上来：
“哥哥，你刚才那么说嫂子……她肯定该生你气了吧？哎呀，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对嫂子这么不耐烦……你快哄哄她吧，小心真把人家惹急了，不要你了可怎么办？”
她嘴上说着劝和的话，语气里却满是撩拨和试探。
高建一把搂过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哼笑道：“哄她？我巴不得她生气呢！巴不得她受不了，主动提出离婚！”
他凑近林薇薇，看着她娇媚的眼睛，故意问道：“怎么，你不一直盼着我们离婚吗？不想早点成为我媳妇？”
林薇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适时地飞起两片红晕，娇嗔地捶了他一下：“哎呀，哥哥你讨厌！我就是说着玩呢……我、我当然是希望永远跟你在一起啊……”她把脸埋进高建怀里，掩饰住眼底得逞的笑意。
高建搂着怀中的温香软玉，感受着她的依赖和迎合，再对比刚才韩默那带着火药味的质问，只觉得身心舒畅。离婚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等占地补偿款一到手，他立刻就能买车、买房，彻底摆脱过去那种在韩默面前抬不起头的感觉。
而身边这个温柔懂事、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薇薇，才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至于韩默和那个“投资失败”的老韩家？高建心里冷笑。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等离了婚，他们家的破事，就再也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了。
而韩默这边，盯着高建那毫无动静的微信头像，知道渣男这是已经动了离婚的念想。
不过，现在摊牌还太早。
让高家倾家荡产，不过是个开始。她真正要的，是把高建也送进去。
将手机往旁边一放，韩默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的剧本，指尖在键盘上继续敲打起来。
另一边，林薇薇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轻轻抵住高建凑近的唇，软声打断：“哥哥，你既然都打算离婚了，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清楚呢？我可是听说……要是真征地，补偿款说不定还跟家里户口上的人数有关呢。”
她眼神流转，语气听起来纯然是为他着想：“万一到时候那女人看你发达了，死活不肯离，那你不是白白被她分走一份？你得早做打算呀。”
这话到是提醒了高建。他动作顿住，皱了皱眉：“现在提离婚……会不会显得我太绝情？毕竟两家一个村的，传出去不好听。”
“哎呦，我的傻哥哥～”林薇薇嗔笑着戳他胸口，“你家都要占地成拆迁户了，以后还住村里吗？别人爱说什么就说去呗，反正你也听不见～”
“这倒是……”高建语气松动，却仍有顾虑，“可我家亲戚都还在村里，逢年过节总得走动……”
“一年才回去几次呀？”林薇薇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糯，“再说了，这世道，有钱才是爷。等你真有钱了，谁还在意那些闲话？他们愿意说就说去呗，你又不是娶不到老婆！”
她最后那句带着笑，却像羽毛似的撩在高建心尖上。
高建被她几句话说得心思活络，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问母亲的意思。而且韩默家“买错地”的事，他还没跟老妈分享呢。
他拿起手机，又给李桂英拨了过去。
“喂，妈，我刚跟韩默通电话了，你猜怎么着？”高建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
“怎么？她这下没话说了吧？当初死命拦着不让咱们买，没成想咱们也买了吧！”李桂英一提这事就来气。
“何止啊——韩老二买的是铁道东边，根本不在征地范围里！听说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哈哈哈！”高建连老丈人在村里的外号都喊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这可真是报应！活该！哈哈哈！”李桂英在电话那头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母子俩乐了好一阵，高建才转入正题：“妈，我想跟韩默离了。反正她现在啥也没了，刚才还跟我耍横呢，居然让我去劝她爸！我说当初买地不想着我，现在倒想起我来了？没空！”
“说得好！早干嘛去了！”李桂英只觉得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所以妈，你看我现在离行不行？而且我听薇薇说，征地补偿可能还跟户口上的人数有关……”高建试探着问。
“现在离啊？”李桂英犹豫了。
她虽然一直想压压儿媳的气焰，琢磨了一下，说道：“要不……等过完年再说？这马上就春节了，这时候撕破脸不太好看。咱们还得回村拜年呢，你们结婚连一年都不到就离，说出去不好听。”
李桂英的想法与高建不谋而合，高建正要开口将林薇薇刚才说服自己的那番道理转述给母亲，却被身旁的林薇薇轻轻拉住衣袖，摇头示意他停下。
挂了电话，高建有些不解地看向她：“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下去？”
林薇薇心思转得飞快。她早就看出高建骨子里多少有些依赖母亲，此时若再怂恿他与李桂英争执，这位未来婆婆必然能猜到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到时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印象恐怕就要大打折扣。
于是她弯起眉眼，语气温顺而体贴：
“我觉得阿姨考虑得周到。她是长辈，经历得多，看得也比我们长远。这时候闹离婚，村里难免风言风语，对你、对你们家名声都不好。咱们还是该多听听阿姨的意思，等过了年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这番话既迎合了李桂英，又显得自己懂事识大体。
高建听后，心中顿时一暖，对比起韩默以往对自己母亲的种种不耐烦，更觉林薇薇温婉可人、善解人意。
他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肩，由衷夸道：“还是你懂事，知道体谅人。”
林薇薇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放得更软了些，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对了哥哥，有机会你也替我跟阿姨解释两句……我跟你在一起，可不是冲着你们家可能要占地来的。别让阿姨误会我是个有心机的女孩。”
这话她说得十分坦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最初吸引她的，确实是高建在单位里颇受部门领导器重的模样，是他开的那辆亮眼的车，也是他恰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况且他家离北京不远，各方面条件都算理想。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他已经结婚了。但如今看来，这遗憾也正慢慢变成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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