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买两身衣服去，老娘明天要美美的去离婚！”
韩默说着，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了涿市一家新开的购物中心地下停车场。
车轮压过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像是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告别奏响前奏。
停稳车，她没急着下去，反而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重生回来之后，她翻过自己以前的衣柜，因为社交少，审美也停留在“能穿就行”的阶段，没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
如今心态早已不同，那些过于鲜艳或稚嫩的款式，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别扭。
明天是她人生重要的一战，哪怕只是走个过场，她也要漂漂亮亮地站在高建面前，不是取悦谁，而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崭新的开始，从一身得体的行头开始。
“啊？明天就离？”段晶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扭过身子看着韩默，“高建……他同意吗？”
韩默没说话，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把和高建的对话界面递了过去。
段晶接过手机，看向屏幕上那条趾高气扬的信息——“韩默你也不要试图挽回我了……好聚好散吧，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靠！”段晶瞬间火冒三丈，指着屏幕骂，“瞧特么他那操行！还‘留点体面’，整得好像是你死缠烂打不放手似的！真够不要脸的！”
韩默嗤笑一声，语气凉凉的：“这你可冤枉他了。你往上划了划了！在他眼里，可能还真是我不想离。”
段晶狐疑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韩默之前那些“示弱”、“求和”的信息，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转头盯着韩默：“你可真行啊韩默！演这么一出……你就不怕他一看你这低声下气的样子，心一软，真不跟你离了？”
“怕啊，”韩默坦然承认，“但不可能。你仔细看看他发过来那张照片。”
“照片？离婚协议有啥好看的？”段晶放大了那张附在信息里的图片，标准的离婚协议模板，条款简单粗暴，无非是“感情破裂、自愿离婚、无共同财产、无子女、无纠纷”，看不出什么特别。
“不是协议内容有问题，”韩默手指虚点了点屏幕上方，“你看照片上面，车的仪表台。”
段凝依言将图片再次放大，目光聚焦在协议纸张上方那片深色的区域——那是车内中控台的局部，隐约能看出材质和线条。她眯着眼看了好几秒，还是没看出端倪。
“看那块导航屏幕，”韩默索性挑明，“仔细看屏幕表面的反光。”
段晶这才将注意力移到图片中央那块深色的液晶屏上。由于拍摄角度的关系，光滑的屏幕表面像一面暗色的镜子，映出了一片模糊的的影像。
那是一个女人的侧影轮廓。
因为像素和反光的原因，并不十分清晰，但能辨认出披散的长发、侧脸的弧度。
这张离婚协议，是在车里拍的。而拍照的人，正是此刻映在屏幕上的那个女人。
“我靠……”段晶低呼一声，又把图片放大了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还真是！这就是那个……林薇薇？”
“对。”韩默收回手机。“应该是她放在仪表台上拍的照。导航屏幕没关机，黑屏状态就像块黑玻璃，正好把她映进去了。专业点说，这叫‘镜面反射成像’，角度和光线巧合，留下了痕迹。”
“哇塞……”段晶咂咂嘴，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模糊的影子，忍不住吐槽，“瘦得跟个小鸡崽儿似的。高建就这眼光？”
“行了，别人的审美咱们不评价。”韩默推开车门，地下停车场特有的凉气涌了进来，“下车，消费去。”
两人锁好车，走进购物中心。明亮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琳琅满目的商品将刚才车里凝重的气氛冲淡。
韩默直接奔向几家她印象中设计简约的专柜。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关注价格，而是更看重剪裁、面料和整体气质。
呢子大衣、针织连衣裙、挺括的衬衫、修身的裤装……她试得不亦乐乎，镜子里的身影渐渐褪去了曾经的些许青涩和局促，多了几分干练与沉静。
段晶起初还有些拘谨，在韩默的怂恿和“参谋”下，也放开了手脚，试穿了几套平时不太敢尝试的风格。
韩默看着换上新衣的发小，眼睛弯了弯，直接让店员把两人看中的几套都包了起来。
“这套米色的你穿好看，显气质。还有这条牛仔裤，版型正，配你刚试的那件毛衣特别大气……都拿着。”韩默付款的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种“老娘开心就好”的飒爽。
一个下午扫货下来，两人手里多了七八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粗略一算，这半天的消费竟然逼近五位数。在2016年初的涿市，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掷千金。
提着“战利品”找到一家颇有格调的融合菜餐馆，坐下点完菜，段晶看着堆满旁边座位的购物袋，还有手里小票上惊人的数字，仍然有些恍惚：“默默，你这一下子……我咋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这才到哪儿？”韩默给她倒了杯热茶，自己往后靠在椅背上，“晶晶，跟你商量个事。”
“嗯？你说。”
“以后你别去小饭馆忙活了，跟我混吧。”韩默语气认真，“可能开头几个月，我手头也紧，给不了你太多钱，甚至可能还得让你先搭点工夫。但我跟你保证，最多半年，我绝对让你日子不一样——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抠抠搜搜的。”
若是昨天之前听到这番话，段晶只会当是好姐妹的玩笑。
但经历了医院检查结果的印证，她对韩默身上发生的“奇迹”已然信了七八分。想起韩默描述的、那个可能远赴东山、寄人篱下、与丈夫日渐疏离的未来，她心里就一阵发紧。
“行！”段晶没犹豫，“我回去就跟王齐峰说。那破饭馆我早干腻了，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工不工资的无所谓。姐妹就一个条件——十年之内，你在涿市给我弄套房子就行！不用大，七八十平两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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