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这边，林薇薇确认怀孕的消息冲淡了上午离婚带来的不悦。
“哥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林薇薇捏着医院刚出的报告单，坐在宝马副驾上，声音软软地问。
“男孩儿。”高建几乎是脱口而出，“闺女培养再好，将来还不是要嫁出去！”
话一出口，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韩默。当初娶韩默，虽说她那股劲儿自己一直有点压不住，但韩默模样好是公认的，更重要的，不也是图老韩家那份家底么？
“啊？哥哥，你还重男轻女呀……”林薇薇顿时感觉压力大了。她知道生男生女主要看男方，可也听说女方身体环境会有影响，万一自己……
“逗你玩儿呢，”高建见她神色微变，立刻换了口风，“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是咱们的就行。”他心想，反正现在开放二胎了，头胎是女儿，就再生一个。
林薇薇见他心情似乎转好，又想起上午在段晶那儿受的委屈，再加上高建对韩默那点若有若无的不甘，心思又活络起来。
“哥哥，要我说，韩默也太不是东西了。她把你们的车卖了，你都没跟她算账。今天上午她还找人那样骂我……”她撅起嘴，做出一副气鼓鼓又委屈的样子。
“哎，行了，别提她了。”高建有些心虚。他跟林薇薇说的是，那辆奥迪是婚后两人一起买的。
“人家就是不舒服嘛……”林薇薇不依不饶，“我查过了，那车少说能卖三十万呢，按理说也该有哥哥你十五万才对。”
“就当是给她的补偿了，以后别再提这事了行不行？”高建只能板起脸，用假装生气来掩盖谎言。
“知道了。”林薇薇见好就收，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哥哥，还有个事儿跟你商量……我这怀孕了，一闻油烟味儿就恶心。能不能跟妈说说，最近我就不做饭了？”
她在高家住了两天，为了讨好李桂英，头一天就主动揽下做饭的活儿。没想到李桂英使唤顺手了，连着两天饭菜都是她张罗。现在自己“有喜”了，正好趁机抽身。
“这还算个事。”高建不以为意，“以前一直是我妈做饭，韩默她就没下过厨……”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找补，“所以我妈才一直看不上她。”
“那我这怀孕了不下厨，妈不会生气吧？”
“不会，你这情况不一样。没看见我妈多喜欢你吗？尤其你现在可是怀着她大孙子呢！”高建一口一个儿子、大孙子的好像他就认准了林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今天咱谁也不做饭，庆祝我要当爸爸了，下馆子去！”
说着，他拿起手机给李桂英拨了过去。
高家一行人在饭店里推杯换盏，喜气洋洋，全然不知他们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几日无话，韩默和高建各自怀着心思，谁都没动删去对方联系方式的念头。
韩默留着高建，自然有她的算计——她要等到高建走投无路、跪地求她那天，再狠狠一脚踹开，才算解恨。
而高建那边，想得倒也“长远”。他琢磨着，等自家占地款一到手，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拆二代”，开着宝马风光无限，总得有个旧人见证他的飞黄腾达。
留着韩默的微信，正好方便他日后在朋友圈里“不经意”地炫耀，好让韩默看看，离开她，自己是如何成为人生赢家的。
转眼到了年根底下，高建便借着走亲戚的由头，开上那辆二手宝马，带着林薇薇四处拜访。既是礼节，也顺道让林薇薇在亲戚面前露个脸，混个眼熟，省得日后碰见尴尬。
韩默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她几乎闭门不出，全心扑在那份剧本上。历时近三个月，反复打磨，故事终于完整收束，只差最后一步——打印装订，便能成形。
腊月二十八，提卯的丈夫张磊终于跟完剧组，回到了涿市。其实早在韩默第一次打电话提剧本时，提卯就当笑话跟张磊念叨过。两口子都没当真，只觉着韩默是异想天开。
可自从那顿饭，听韩默精准道出征地、开发商乃至房价走势这些内部都未必明晰的消息后，提卯心里那杆秤就变了。
韩默身上透出的那股笃定和陌生感，让她不得不重新掂量。连带着，对那部她曾嗤之以鼻的剧本，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信服。
张磊脚刚沾家，提卯就迫不及待地约了韩默晚上见面，电话里特意嘱咐：“把你那剧本带上，咱们好好聊聊。”
韩默是自己来赴约的。
推开包间门，韩默跟张磊寒暄了两句，就把剧本递给了张磊，让他先看看。又把菜单递给提卯，让提卯点菜。
她看着坐在提卯身边的张磊。那张脸还很年轻，完全不是她记忆中十年后发福的模样。
韩默恍惚了一瞬——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张磊，他已是三十六岁，身材走了样，脸上总带着点被生活磋磨过的疲惫。
还想起张磊长期混迹剧组多年，人脉是有了，却也染了些圈子里的坏毛病，甚至有过一次荒唐的一夜情，被提卯在微信支付账单上抓住了痕迹。
对方是个足疗店的服务员，长相普通，提卯怎么也想不通他图什么。为这事，提卯铁了心要离，孩子刚八九个月大就扯了离婚证。好在张磊后来认错态度诚恳，加上多年感情和孩子牵绊，两人虽离了婚，还一直住在一起。
“你干嘛呢？一直瞅着我老爷们儿。”提卯带着调侃，打断了韩默的走神。她倒不是真吃醋，只是韩默盯着张磊那眼神太专注，有点古怪。
韩默回过神，也不尴尬，反而顺着话头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地回道：“看你家老爷们儿长得帅，多看两眼不行啊？你可得把张磊看紧了，小心哪天他跟高建似的，被小姑娘勾搭了。”
被点名的张磊正低头翻着韩默带来的厚厚一沓剧本，闻言耳根子还有些红了，“你俩可别拿我开涮啊。”他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把话题拉回来，“韩默，你这本子……说实话，我水平有限，好坏真不敢断言。不过光看这故事简介，确实有点意思，设定挺抓人。”
看着韩默刚要露出高兴的表情，他又赶紧说道：“但话说回来，剧本再好也只是第一步。影视圈里，本子被埋没的太多了。演员演砸了，导演拍歪了，或者资金、档期出问题，都可能把个好故事给毁了。”
韩默点点头，这话她认同。上一世她虽不混这个圈子，但也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事。“那你……有没有认识什么靠谱的导演？或者，有没有门路能递个话？”
张磊想了想，问道：“宁豪，你知道吧？”
韩默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摇摇头：“没听说过。”她知道的导演名字屈指可数，无非是冯刚、张谋、周驰那些早已声名显赫的大腕。
“《疯狂的砖头》你看过没？就前几年挺火那片子。”张磊提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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