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又给段晶具体讲了讲未来的趋势，说以后会出现一个叫“斗音”的超级火短视频平台，可以在上面运营账号、拍短剧，甚至直播带货。“这也是条不错的路子。”她说道。
她本来计划等分红到手后，开一家规模大些的饭店，带着段晶夫妇一起做。但看段晶对餐饮行业如此抗拒，便又琢磨出这个新的方向。
两人越聊越投入，直到深夜才睡去。
韩默进京的第三天，才正式与宁导团队签订合同。
文本内容严谨而细致，尤其关于韩默提出的“电影若获国际奖项则参与票房分红”的条款。
因票房结算周期长，并非一次性结清，宁导团队给出的方案是：若电影达成奖项条件，则自影片上映、票房收入可进行分配之日起，每自然年度进行一次利润核算与分红支付，直至该片相关票房收益全部分配完毕。
当天在场的不止宁豪导演，还有两位来自制片方的资深法务及团队的核心项目负责人。
面对宁豪时韩默尚能从容，但此刻会议室里坐着的皆是行业内在合同与商务领域经验老道的前辈，气氛不免有些肃穆。
她身边只有段晶陪着，与其说是助手，不如说是来壮胆的伙伴。听着对方用专业、平稳的语调逐条解读合同条款，韩默一边仔细审阅手中文本，一边暗自深吸了口气。
当对方读完主要条款，例行询问道：“韩女士，对于上述合同内容，您还有什么疑问或需要补充确认的地方吗？”
韩默能听明白个大概，又想着对方毕竟是一个正规的团队，不可能在合同条款上给自己下圈套。
所以刚想回答“没问题。”可一直没吱声的段晶，这时碰了碰他胳膊，清了清嗓子，有点怯生但挺直率地开口：
“那什么……几位老师，我俩对这些都不是特别在行，我们也听不太懂里头有没有坑。您看这么着行不行——咱们录个像，我们把最要紧的几条要求写出来，您这边也当面说一声‘是这么回事’，保证合同里写的跟这是一个意思。”
韩默有点意外地看了眼段晶，没想到这姐妹儿不光来壮胆，还能冒出这么实在的主意。
对面几人互相看了看，一位戴眼镜的法务点了点头：“可以。但话先说清楚，这个录像只是为了确认合同意思，必须严格保密。如果因为视频流出去，给我们造成了损失，责任得由韩女士这边承担。”
韩默利索地答应：“没问题。给我们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吗？我们出去商量下！”
“请便！”还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法务开口。
等段晶和韩默走出会议室，门轻轻合上，屋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宁豪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角还挂着点笑。
他觉得这俩姑娘有意思——不是科班出身，也没圈子里的那些弯弯绕，但那股子较真和直愣愣的劲儿，倒透着一种少见的光亮。有胆识，也有魄力，像两块没被打磨过的石头，棱角分明。
可桌上其他人，脸色就不那么轻松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制片负责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波澜：“新人，口气不小。”他没明说，但话里那点不以为然，谁都听得出来。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的法务接话道：“这条件是开得……挺特别。国际奖？这是一口想吃成个胖子啊！”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想法都差不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编剧，本子是不错，可一上来就敢谈票房分红，还绑定了“冲奥”这种近乎缥缈的目标……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可有什么办法？宁导认准了，拍板了。他们再觉得悬，在白浪费功夫，也得把合同顺顺当当地做下去。
空气里飘着心照不宣的“迁就”感。仿佛在座的几位老江湖，正在配合一位任性但又有才的导演，陪两个初出茅庐的姑娘玩一场结局未知的游戏。
会议室外，走廊空旷安静。
韩默和段晶靠在墙边，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韩默手里那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段晶捏着笔，眉头拧得紧紧的：“‘净赚利润’……这个词儿够不够准？人家会不会玩文字游戏？”
“那写‘净利润’？”韩默也有点拿不准，“还有那个分钱的时间，得写清楚是‘每自然年度核算支付’吧？听着专业点。”
“对对对，还有‘直到相关票房收益分配完毕’，这句也得加上，不然他们以后说分完了，咱哪知道去？”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写得涂涂改改。段晶虽然不懂法条，但有种老百姓最朴素的精明——怕被忽悠，就得把话掰开揉碎了，说得明明白白。
二十分钟后，纸上终于有了一段看上去稍微像样点的声明。两人推门回了会议室。
里头，等待的痕迹已经有些明显。那位西装革履的负责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滑动得很快；年长的法务则端起杯子又放下，看了眼手表。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韩默走到桌前，把手机递给段晶，冲对面点了点头，“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段晶接过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先对准了韩默：“我开始录了哈。”
韩默展开那张临时写的“通俗合同”，一字一句地念：
“今天是2016年4月8号。针对合同编号【XXX】的《电影剧本〈寄生虫〉合作合同》，我确认最重要的三点：
第一：如果电影《寄生虫》将来获得国际A类电影节奖项，我有权从这部电影的净赚利润里分成百分之五；
第二：分成款项按每自然年度核算并支付一次，直到该影片相关票房收益全部分配完毕；
第三：如果未能获得上述奖项，我仅享有之前已支付的五十万元定金，不再参与任何后续分成。请问，正式合同条款里，是不是这么约定的？”
她念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念完后，抬头看向对方。
段晶立刻将手机镜头转向那位戴眼镜的法务。
法务迎着镜头回答：“是的。合同正式条款与您刚才陈述的内容，在实质约定上完全一致。”
“好，谢谢。”段晶停下录像，迅速保存。
韩默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段晶，段晶也正看过来，两人眼里都有种闯过一关的轻松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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