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开始动筷子。韩默吃了一口麻婆豆腐，皱了皱眉，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抱怨：“这厨师是不是四川来的？做什么都死命放辣椒，是真不嫌这天儿热。”
段晶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你看那盆里的油都多红了，跟例假血似的。”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粗俗，旁边几个正吃饭的小伙子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韩默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又用筷子从那白菜粉丝汤里挑起一缕白色的粉丝，举高了，对着光线看了看，慢悠悠地接茬：“你还别说……再看这粉丝，都有点糟了，像不像那……白.带？”
“噗——”旁边一个年轻场工没忍住，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同桌的其他人，脸色也都变得古怪起来。看着自己盘里红油赤酱的豆腐和肉丝，再看看汤里那些粉丝，忽然就觉得胃口全无。有人干脆放下了筷子，尴尬地咳嗽两声。
这当然是小姐俩提前商量好的“攻心计”。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每到饭点，只要菜里红油多、或者汤品粘稠，韩默和段晶就坐在中间那桌，你一言我一语，用极其生动又倒胃口的比喻点评饭菜。从“像脓包”的肉丸，到“跟呕出来似的”炒饭，花样翻新。
效果立竿见影。没几天，中间那张桌子，即便韩默和段晶来得再晚，也基本是空着的了。大家宁愿挤在边上，或者干脆端到外面吃，也不愿在那桌吃。
韩默是万万没想到，就因为在剧组吃饭时闹的那点风波，居然让她跟段晶在这帮场工眼里立了威。
以前那些嫌她管得多、事儿多的人，现在见了她俩都绕着走，连句牢骚都不敢当面发了。
一是怕这虎了吧唧还特别较真的姑娘张嘴就怼人，二是谁都知道导演处处护着她，得罪她可没啥好果子吃。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往前推，紧赶慢赶，总算在国庆节之前，电影顺利杀青了。
连段晶都被安排着客串了两回：一回是理发店的托尼老师，毕竟她以前真学过一阵子理发；另一回是富人家派对上的宾客，穿得人模狗样地在背景里晃悠。
杀青那天，韩默整个人跟脱了层皮似的，累是真累，可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她终于能喘口气了——但这口气也喘不了多久。
这六个月，她一次家都没回。平时就靠打视频电话跟爸妈爷奶报平安，听说高家那边还算消停，没来找茬，她也就放心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赶紧回涿市——她上辈子住的那个小区，这阵子已经开盘了，得抓紧去看看。
回去的路上，段晶还沉浸在“演员”的新鲜劲儿里，俩手紧紧的把着方向盘，嘴里叨叨个不停：“哎，默默，你说等电影上映了，里头能不能认出我来啊？”
韩默斜睨了她一眼，嘴也不饶人：“能，怎么不能？就你那大嘴，辨识度多高！认识你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嘿！你大爷的，刚完事你就复活了是吧？”段晶笑着捶了她一下。
韩默躺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是真的累透了。
这几个月正赶上贝京最闷热的季节，片场像个大蒸笼。她每天盯现场、抠细节、跟各路人马掰扯，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晚上回到快捷酒店，有时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倒头就睡。
要说剧组里谁最累，她韩默绝对排得上号。
“我发誓，”韩默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有气无力地说，“以后我再也不跟组了……这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她算是想明白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卖剧本，绝不再掺和拍摄。
万万没想到原来拍电影这么复杂，原以为杀青就能当甩手掌柜，坐等上映收钱，哪知道后面还有剪辑、后期、宣传一大堆破事。
听宁导那意思，顺利的话，片子也得等到明年五一才能上。
9月30号晚上，车子终于开进了涿市。
韩默没直接回市里的家，而是让段晶拐去了镇上租的那套房子。她现在只想安静地瘫着，好好睡一觉。
要是直接回家，爸妈肯定围着她问东问西，心疼这个操心那个——她这几个月话说得太多，实在没力气再应付那些温暖的唠叨了。
进了屋，韩默把包随手一扔，鞋一踢，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段晶一边开窗通风，一边回头看她：“不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啊？”
“明天再说吧……”韩默声音闷闷的，眼睛已经阖上了，“现在我脑子是木的，身子是散的，你就让我当一晚上尸体吧。”
段晶没打扰她，自顾自开始收拾屋子、换床单。
她这六个月跟着剧组东奔西跑，还当了几回群演，加起来挣了两万块，可韩默在组里忙前忙后，不光没拿钱，还经常倒贴。
这么一想，韩默之前拿到那五十万稿费，真不算多。段晶心里琢磨：要是这回电影没拿到那个什么国际奖，对韩默的打击估计不小。
没一会儿就听见沙发上传来打鼾声——韩默已经累得睡沉了。段晶忍不住感慨：哎，钱难挣，屎难吃，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啊！
第二天一大早，韩默是饿醒的。昨晚累得连晚饭都没吃，早上六点就睁眼了。她睡在自己原来那屋，段晶睡在之前爸妈的房间。
忽然想起，这房子又快到期了，她心里苦笑：说是给好姐妹住的，结果两人根本没住几天，光跟着自己到处跑了。
刚歇了一晚上，新的事又来了——今天得去买房。其实涿市市区的房价已经悄悄涨起来了，不过镇上的房子还是不太被看好。韩默记得上辈子住的天宝小区，楼王位置到2018年1月已经卖到一平一万八千五，是小区里最贵的单价了。
洗漱完，下楼买了早点。回来时段晶也醒了，揉着眼睛说：“哎呦，你昨晚梦见谁了？吵吵嚷嚷的，我在那屋都听见了。”
韩默自己倒不记得做梦打架，“醒了就赶紧洗脸刷牙，一会儿跟我买房去。”
她确实有说梦话的毛病，奇怪的是，凡是说了梦话的梦，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反而那些没出声的梦，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https://www.mangg.com/id223075/1349892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