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号，电影《寄生》在戛纳电影节上正式首映了。
宁豪早几天就带着主创团队飞了过去，韩默没跟着——一是她没那心思凑热闹，二来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幕后编剧，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是站那儿当个吉祥物。
宁导倒是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见见世面，她笑着回绝了：“宁导，我英语就会说个哈喽和三克油，去了也是给您添乱。我在国内等好消息。”
话是这么说，可那几天韩默可一点儿没闲着。她虽然人没去，但心早就飘到大洋彼岸去了。
每天抱着手机、守着电脑，各大电影资讯网站、外媒报道刷得比谁都勤。时差关系，那边有什么动静，国内往往要晚半天才知道，她就硬熬着，半夜两三点还瞪着眼睛翻墙找外网的零星报道。
宁豪那边倒是隔一两天会给她发条信息，说说现场情况。首映那天，他发来一张照片：放映厅里座无虚席，灯暗下来，银幕亮起。配文就俩字：“开了。”
韩默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久，最近满脑子都是这事，连做梦都是！。
等待结果的日子最难熬。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又开始琢磨“抓娃娃”那个新本子的细节。
可脑子总是不听使唤，时不时就溜号——戛纳那边现在几点了？评委们看完了吗？他们会不会觉得文化差异太大看不懂？网上那些零星传回来的外媒评价，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翻译，好的坏的都往心里去，一会儿觉得有戏，一会儿又觉得悬。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终于熬到了五月下旬。
5月28号晚上，韩默正心不在焉地陪着家里人看电视，手机突然跟抽风似的狂震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宁豪的，好几个拍戏时认识的朋友也发来了信息，其中还有张宋文的。屏幕瞬间被刷满了。
她手指有点抖，先点开了宁豪的。没有多余的话，就一张照片——灯光璀璨的舞台上，宁豪正和一个外国老头儿握手，手里捧着一座金灿灿的奖杯。
下面是宁豪发来的一条语音，点开，背景音嘈杂，欢呼声掌声混成一片，宁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喘息：“戛纳金棕榈奖！咱们的！”
嗡的一声，韩默觉得脑子有点空白。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猛地冲上来，瞬间涌遍全身。她攥着手机的手都不受控制的抖动，这是太过于激动而引发的肌肉反应，眼眶也红了。
家里人看出她的异样，围过来问怎么了。韩默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声音有点发哽：“爷，奶，爸，妈……我写的剧本，在国外……拿奖了。”
宁豪团队从戛纳载誉而归，国内媒体的报道更是铺天盖地，连带着韩默这个“神秘新人编剧”的名字也被反复提及。不过韩默早跟宁豪打过招呼，低调处理，所有采访邀约一律婉拒，她不想站到台前。
七月，电影的海外发行和后续分账流程正式启动。合同条款清楚，奖金部分有明确算法。
宁豪那边公司的财务和法务开始忙活，各种报表、凭证、海外票房数据、奖项证明文件，厚厚一沓。
韩默这边也没闲着，配合提供个人信息、签授权文件、核对账户。过程琐碎，但她乐此不疲，宁豪公司做事规矩，没因为她是个新人就含糊。
七月三号，北方的夏天正燥热。一个普通的下午，韩默的手机进来一条银行短信提示。她点开，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反复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六百五十万！
国内加部分海外票房的第一笔分红，到账了。
这钱，是零成本!纯赚！
说实话，最开始写这个剧本的时候，韩默心里那股“这故事肯定能成”的底气，多半是仗着“上辈子见过”的便宜，多少有点盲目的成分。
可随着电影一步步推进——背景换到了国内、演员全换了新面孔、连导演的拍摄手法都带着个人风格——她心里那点底儿就跟漏气的皮球似的，越来越虚。
万一呢？万一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了扇翅膀，一切都变了呢？
直到这一刻，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真真切切地跳出来，她悬了一年多的心，才“咚”一声砸回肚子里。
紧接着，就是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心跳得又快又重，擂鼓似的撞着耳膜。
重生回来那天，她都没这么激动过。上辈子活了几十年就是个为柴米油盐奔波的普通人，冷不丁亲眼看到自己名下多了这么一大笔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不激动得手抖、眼圈发红，那才叫不正常呢！
她在自己床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儿，又看了好几次余额，才让那股眩晕般的兴奋劲儿平复了一些，然后拿着手机走出去，递到爸妈眼前。
韩父韩母直接就懵了。老两口之前压根不知道还有什么“分红”这码事，以为闺女之前拿到那五十万稿费，加上后来跟组忙前忙后，就算把所有辛苦钱都挣到手了。
他们哪里想得到，闺女天天窝在屋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出来的那些字，不止能变成电影，还能像下金蛋的母鸡一样，源源不断地带来这么惊人的回报！这数额，是他们老两口勤勤恳恳、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天文数字。
“这……这还不是全部？”韩母声音都有点发飘，又仔细数了好几遍那个数字，好像要确认那数字不是幻觉，“往后……还有？”
“对，还有呢，这只是头一笔，最少还得有几百万呢！”韩默可没忘记过年时，她在六叔爷家说过的话：我爸妈就是天天吃喝玩乐活到一百岁我也养得起！当初多少有点吹牛逼的成分！可现在她是终于做到了。
话音刚落，韩母就捂着额头往沙发上一靠：“哎哟，快，快把我那降压药拿来……我头晕，晕得厉害。”她是真高兴，高兴得血压都跟着往上飙，手脚一阵阵发软。
“哎呦，妈，瞧您内点出息，往后有什么大好事我可都不敢告诉您了！”韩默赶紧去倒水拿药，嘴上埋怨着，心里却完全理解。
她自己这会儿心脏不也还在扑通扑通乱跳吗？难怪老中医经常说不能大喜大悲，这还真有点扛不住。
原本还打算跟爷爷奶奶分享下，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尤其是爷爷，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猛的惊喜，万一高兴过头了，那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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