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娜看来，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跟一群大老爷们儿关起门来吃饭，有说有笑，笑声还时不时往外飘，这里头指不定在干什么呢。说不定那小贱人真在里面展示什么“才艺”助兴——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听说过。
她刚才第一次进去，说那些话，其实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确实跟韩默猜的一样，她就是想让在座那几个男人知道，这女的不是单身，是有老公的，老公就在这酒店当厨子。万一这帮人里头真有跟她不清不楚的，这话一递过去，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第二层，她是给自己这次“突然袭击”做铺垫。万一这次进去没录到想要的东西，她就继续端着那副“我是来跟她套近乎”的架势，反正刚才已经把“弟妹”叫出去了，关系摆在那儿，就算闯进来，那些大老爷们儿也不好说什么。哪怕是正常吃饭的，顶多觉得这大堂经理跟客人熟，过来打个招呼，谁也挑不出大毛病。
包厢里，韩默正白活得起劲儿，讲到去银行买金条那段——人家问她取那么多现金干嘛，她来了句“取出来存对面银行”，把在座几位逗得直拍大腿。
正乐着呢，门“砰”一下被推开了。
几个人同时一愣，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韩默也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是谁，心说：得，又是这老绿茶。
她这回反倒不气了，嘴角甚至还往上翘了翘。行，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么程度。
张娜一进门，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快速扫了一圈——座位有没有变化？韩默离谁最近？有没有人衣衫不整？
什么都没看着。
她反应也快，脸上立刻堆起笑，双手轻轻交叠扣在小腹前，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标准的职业仪态，冲着韩默就去了：“弟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几位要不要换一下骨碟？”
那语气亲热得跟亲姐俩似的，可那动作又过于规范，透着股刻意。
韩默侧眼瞟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衣服口袋里——手机插在那儿，摄像头正朝外，黑洞洞的，正对着包厢里头。
如果说上一次张娜进来，她顶多觉得这人是想给自己添堵、搅局，或者看看自己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好去刘潇那儿嚼舌根。
可现在这架势，明显是没录到有价值的视频，这是拿胳膊刻意遮掩手机呢——这犯的可是大忌讳。
韩默把脸上的笑收了：“张经理，咱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张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前两天咱俩还在食堂闹过不愉快，你这三番两次闯进来，是什么意思？”韩默直视着她，“一点职业素养都不讲了吗？我今天可是你们这儿的客人。”
张娜是真没想到韩默会这么直接。
她原以为，不管这顿饭是谈合作还是干什么，韩默肯定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老公就在这当厨子——尤其是这帮导演制片人面前，多掉价啊。
所以她刚才第一次进来，特意把“弟妹”和“厨子老公”这两层关系递出去，就是想给韩默上点眼药。
可这丫头倒好，自己先承认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前两天那点不痛快抖落出来。
她脑子转得飞快，脸上那点尴尬很快被笑意盖过去：“嗐！弟妹，姐跟你闹着玩儿呢，怎么还记仇了？”
她一边说，一边冲在座几位尬笑着打圆场：“小姑娘就是性情直，哈哈，性情直——”
话音还没落，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开口了。
张法务把筷子放下，一副严肃的表情对着张娜说道：“这位经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对我们构成了冒犯。”
张娜慌了。
“第一次，敲门后未经允许自行进入；这一次，连门都不敲就直接闯进来。”张法务推了推眼镜，“我想请问，这是贵酒店对客服务的标准流程？还是你个人针对我们这桌客人的特殊‘关照’？”
那语气，不怒自威，甚至带着点职业本能的较真。
“抱歉抱歉，我就是想着自己人来这儿吃饭，我作为个经理想多关照些！没想到冒犯到几位了，实在抱歉。那我不打搅几位了，您几位慢用。”说完张娜就想转身出去。
"站住。"
韩默直接站起来，几步跨过去挡在张娜前面，眼神落在她上衣口袋上，那手机还插在那儿，摄像头朝外。
"据我了解，像你们这种高级酒店，进包厢服务的时候不能带手机吧？"
张娜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她下意识想捂住口袋，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缩回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我……我这是大堂经理，跟普通服务员不一样，手机得带着处理紧急事务……"
"是吗？那你这摄像头一直冲着我们这边，是在处理什么紧急事务？"
张娜脑门上的汗珠子开始往外冒："弟妹，你这是说什么呢，我就是……就是想多关照关照你们，没别的意思……那什么，姐个人掏腰包，给你们加两个菜，你好好招呼客人，我先出去了啊……"
她说着就要往旁边闪。
韩默往左迈了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不是总想进来吗？这会儿着急走干嘛？另外我怀疑你手机在录像。能不能麻烦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她不是圣母，既然张娜想整自己，今天就往死里整她。这事儿要是轻轻放过，明天指不定这娘们儿能传出什么话来。
张娜的脸彻底白了："没有！我录什么像啊！你们都是正经吃饭的，我录你们干嘛！"
"没录像你紧张什么？"韩默盯着她直冒汗的鼻尖，扭头看向张法务，"张哥，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是不是得叫她们经理过来？哦不对，她就是这的大堂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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