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说到这的时候，楼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有人下楼了。李桂英心里一慌，光听渗漏儿了，也没来得及录音，赶紧从窗台底下猫着腰溜了，跟做贼似的。
她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忍不住咧嘴乐，心里这个痛快啊。
“活该！小婊子露馅儿了吧？”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还贼喊捉贼，让人家小伙子逮着了吧？该！真是老天爷长眼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可惜——自己还没来及敲她一笔呢，这茬儿就让那小伙子自己发现了。这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吗？李桂英咂了咂嘴，心里有些懊糟，叹了口气：“哎，该着自己没那财运！”
再说韩默这边。
她跟刘潇那个工作室，从三月初正式开张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出头。
刘潇做的是美食账号，走的是那种“硬核家常菜”的路子。没有花里胡哨的滤镜，也没有那些“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成品心里苦”的翻车桥段。就是实打实地做菜，从切墩到颠勺，从调味到出锅，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他当了好些年厨师长，手上那活儿是真利索。切土豆丝，刀落案板“哒哒哒”响成一片，跟机关枪似的，切出来的丝儿又细又匀，往水里一捞，根根分明。
炒菜的时候更不用说了，颠勺翻锅行云流水，火苗子“呼”地窜上来，菜在锅里翻几个滚，隔着屏幕感觉都能闻到香味儿。
关键是刘潇长得也不赖，往镜头前面一站，不扭捏不做作，说话还带着那么点不紧不慢的劲儿。
到四月初，拢共发了十五个作品，粉丝蹭蹭涨到了五万多。这个成绩放在这会儿——2018年春天——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那时候抖音还没到全民刷、全民拍的程度，流量池子就那么深，能在这个节点跑出来，说明方向走对了。
真正让韩默意外的是段晶那边。
段晶走的是搞笑路线，发的全是那种反转短剧。说起来这功劳最大的，一个是韩默，一个是张磊。
韩默靠着重生回来那点“先知先觉”，脑子里存了一堆上辈子刷过的爆款脚本。什么“老公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错了”——这些后来被玩烂了的梗，放在2018年还新鲜得很。
她写出来的本子，节奏快、反转狠、笑点密，一条视频十五秒到三十秒，包袱一个接一个。
光有好本子没用，得有人能拍出来、演出来。
段晶那张脸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放得开。
别的姑娘演“泼妇骂街”还得端着点形象，她是真能豁出去，嗓门一扯、眼一瞪，那股子彪悍劲儿扑面而来，看得人又好笑又解气。
张磊那边更是下了苦功夫。
他在剧组混了那么多年，虽然干的是采购，可天天泡在片场，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东西。他对表演的要求极高，甚至有点苛刻。
拍一条十五秒的视频，他能让段晶来回演十几遍。
“不行，你这个眼神不对。”张磊盯着监视器摇头，“你是发现了老公出轨，不是看见他给你买了礼物。眼神得再狠一点，对，就那种‘我他妈看你怎么编’的感觉。”
段晶被他折腾得直翻白眼，但拍出来一看，效果确实不一样,因为人少的缘故，他还经常进去客串。
除了客串，张磊的摄影和剪辑水平也在这一个月里肉眼可见地涨了上来。
剪辑节奏也越卡越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给特写，什么时候该切全景，什么时候该留白一秒让观众消化笑点。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月，段晶的账号只发了六个作品，粉丝就飙到了二十万。
六个作品，二十万粉丝啊。
这数据搁现在都算小爆了，更别说2018年。段晶自己都不敢信，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这是真人吗？不是平台给我塞的僵尸粉吧？”
毕竟这会儿，祝小函还没开始发作品呢，小杨哥那会儿粉丝也还稀松平常，远没到后来那种全民皆知的份儿上。
韩默也是忙里偷闲复盘数据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挺神奇的事儿——她的记忆力，好得有点离谱了。
别人重生，要么带个空间，要么揣个金手指，她倒好，啥也没有。可这会儿她才琢磨过来，可能自己这脑子，就是那个“外挂”。
虽然跟人家那种能储物、能种地的比起来，显得有点寒酸，但胜在实用啊。
她现在比当初写剧本那会儿还忙。
以前好歹是按着大纲往下捋，现在倒好，一有空就窝在那儿想脚本，想到一个赶紧记下来，生怕转头就忘了。
写着写着才发现不对劲——那些上辈子刷过的视频，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个表情、每句台词的语气、甚至连镜头怎么切的，都跟昨天刚看过似的。
这样一来她就不着急了。
天气眼瞅着暖和了，也该把公公刘永强那个膝盖手术安排上了。正盘算着这事儿呢，手机“叮”地一声，银行短信进来了。
她瞥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寄生》的第二笔分红到账了，税后，八百六十五万多。
韩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秒，心里头那个数儿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
重生回来这两年多，光《寄生》这一本，两笔分红加起来已经一千四百多万了。加上《孤注一掷》那八百万的剧本费，拢共两千二百多万。
刨去七碎八的开销，大概一百万左右——再刨去买的五百万纸黄金，还有工作室那一百万的启动资金，她现在手里可支配的现金，还剩一千五百来万。
一千五百万。
韩默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辈子她哪见过这么多钱？别说一千五百万了，连一百五十万她都没摸过。
这笔钱她不打算动，心里头早就有数——到了明年，2019年年底，那场疫情就该来了。
她没法提前告知其他人，说出去也没人信，弄不好还得被当成造谣的抓起来。但她可以提前做准备。别的不好说，口罩这东西，到时候肯定是最紧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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