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当然明白刘璐早就想离婚，只不过没办法罢了。
上辈子直到2019年疫情爆发前，她公公心梗突然走了，刘璐这才接手了超市的活儿。
那会儿刘璐的婆婆都一把岁数了，老伴儿没了，她倒没怎么伤心，反而跟解脱了似的，彻底放飞了自我。
今天同学聚会，明天老同事聚餐，上午约张老头逛公园，下午约李老头跳广场舞，忙得比上班还充实。
超市的事儿干脆全扔给了刘璐两口子，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她跟刘璐说好了，超市归你们管，每个月给我五千块钱就行，剩下的赚多赚少都是你们的。
曹满强刚接手那阵子，倒也像那么回事，起码知道去补补货，装得跟个正经买卖人似的。
可时间一长，他那点新鲜劲儿就过了，又开始犯懒，超市的事儿全推给刘璐一个人，自己该打游戏打游戏，该出去喝酒出去喝酒。
刘璐的日子比从前更忙了，里里外外一把抓，累得跟陀螺似的。
正好那年6月韩默生了孩子。刘潇这人吧，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一当了爹，整个人的魂儿都被闺女勾走了，实打实的女儿奴。
自从有了孩子，他在北京上班就跟长了草似的，恨不得一有空就往家跑，有时候连轴转着加班，就为了能多攒两天假回来抱抱闺女。
后来疫情爆发，酒店行业受影响最大，他借着这个机会也就辞了职，打算等疫情结束在涿市找个班上。
哪成想疫情一闹就是好几年，工作的事儿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刚好刘璐那边忙不过来，他就去大姐那儿帮忙了。
跟之前在北京的工资肯定没法比，不过刘璐也不亏待弟弟，利润都是对半分的。那会儿姐弟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倒也搭得顺手。
那几年韩默和刘潇的日子过得最紧巴。
房子刚装修完，手里那点积蓄全搭进去了，两套房贷得还，一个月光房贷就压得人喘不过气。韩默还没有母乳，闺女从生下来就喝奶粉、用尿不湿。
全加一起这一个月挑费少说也得万儿八千的。她闺女喝的是飞鹤，国内大众品牌，不算贵但也绝对不便宜。
孩子刚满三个月韩默就出去上班了，不是不想多陪陪孩子，是真的扛不住了。那句“挣奶粉钱”她以前听着觉得夸张，轮到自己了才知道，那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大实话。
那会儿多亏了大姑姐和婆婆帮衬。刘璐隔三差五就偷着给买奶粉送过来，韩默心里头又感激又不落忍，生怕哪天被大姑姐的婆婆知道了，再给人家添麻烦。有些恩情，她记在心里，这辈子有机会是一定要还的。
韩默收回思绪，看着刘璐认真地说：“大姐，你要是对曹满强真没感情了，想离婚的话，你听我的。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现在的难题不是别的，是孩子的抚养权。”
她见刘璐没反驳，知道这话说到她心坎里了，便继续往下说：
“你这段时间回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露馅儿，就当没事人似的。但是你得开始攒证据了——比如他整天打游戏不管孩子，孩子上学放学、家长会、生病去医院，这些事儿他从来不闻不问，都是你一个人跑前跑后，这些都得记下来。佳兴今年9岁了，只要他想跟着你，到时候万一真走了起诉流程，法官会直接问孩子的意见，他说跟谁基本就是谁。要是能抓到他出轨的证据就更好了，那就不光是抚养权的事儿了，你还能分点家产，也不枉你伺候他们家这么多年。”
刘璐听韩默这么一说，倒是真动了心思。这么多年了，家里头一个支持她离婚的，居然是这个刚进门没多久的弟妹。
可转念一想，话是说得轻巧，哪能不考虑钱？没钱拿什么养孩子？她心里清楚，弟妹是有钱，也听出来韩默是真心想帮她。可养孩子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啊，时间长了，不还是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曹家人再不是东西，可有一点刘璐不得不认——给孩子花钱，他们倒是不含糊。
佳兴想学个什么、报个班，她张嘴要钱，婆婆从来没说过不字。虽然那语气也不怎么好听，好歹钱是到账了。
要是将来指望弟妹帮衬，孩子想买个玩具、报个兴趣班，那不得看人家心情？万一哪天人家手头紧了，或者心里不痛快了，她张得开那个嘴吗？
这么一想，她那点刚冒出来的心思又缩回去了。
“算了，还是等孩子再大点再说吧。”
“等孩子大点？是多大？等佳冉满十八岁，还是等她上了大学？那少说也得十四年吧。”韩默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人这辈子有几个十四年？到那时候你都多大了？”
她太了解刘璐那点顾虑了。自己之所以这么劝，一来是真看不过去曹家人那副嘴脸，二来也是想让大姑姐顺理成章过来给自己做会计。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钱对不对？觉得花我的钱不自在，怕到时候看我脸色，对不？”
刘璐被她说中了心思，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妈那句话说得到位——“就算再找，能找什么样的？我带着俩孩子，谁愿意替别人养孩子？最起码他们对孩子花钱，那是不含糊的。”
“啪！”
韩默被这话气的都拍了下桌子：“怎么的？你就离了男人活不了了？干嘛非得靠男人？说句那啥的，就算忍不住了有生理需求，网上卖那些小玩意儿的多的是！”
“噗——咳咳咳！”
刘潇在旁边光听媳妇劝自己大姐了，没想到她突然飙出这么一句，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脸都红了。
再看刘璐，更是闹了个大红脸，心说这弟妹跟自己也没那么熟啊，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她赶紧红着脸解释：“哎呀！我不是在乎那方面……我都俩孩子的妈了，早没那个心思了。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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