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刘永强也不是没一点好儿的。
上辈子韩默上班的时候，有一回下着大雨，刘潇不在家，是这公公骑着电三轮去接的她。
有时候她馋嘴了，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刘永强嘴上不说什么，但基本不隔天就能给她做出来。
果然，刘永强一听韩默说怀孕了，脸上那点不快立马就散了。
本来一家子因为刘璐要离婚的事，气氛死气沉沉的，这会儿听说韩默怀孕了，全家人又跟着高兴起来。
最高兴的当属刘永强。
都是因为村里那些闲话。之前刘潇跟前妻结婚好几年，肚子没动静；这跟韩默结婚也快一年了，还是没信儿。村里那些长舌妇就开始叽叽喳喳了：
“刘永强那小子该不会是不孕不育吧？”
“八成是，之前就没听说那前儿媳怀过孕，这又结了一回，好像也没动静呢。”
“可不呗，他们家那儿子都三十了吧……”
“哎！听说现在这儿媳妇家里挺有钱的，没看刘老大现在多扬蹦！回头那媳妇要是知道他那小子不能生，不还得离？”
村儿里人就这样，恨你有笑你无。本来就在刘永强大力吹牛逼的推广下，全村恨不得都知道他儿子二婚又娶了个贼有钱的媳妇，风光是风光了，可这嫉妒的种子也种下了。
如今韩默这一怀孕，那些闲话不攻自破，他刘永强又能支楞起来了。
一家人正吃饭呢，刘璐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起身拿着电话往外屋走。
“谁啊？”孙红霞问了一句。
“我婆婆。”刘璐撂下三个字，人已经出了门。
电话一接通，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你上哪去了？家里跟遭了贼似的，都几点了还没做饭？”
按往常，六点多刘璐得把一家子的饭做出来。曹家开的超市离家里近，婆婆吴爱荣到点就回来吃饭，再顺便给老伴曹振发带一份。
可今天她一进门，客厅里乱七八糟的，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八成是两口子又干仗了。可刘璐不在家不说，连饭都没做，也没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吴爱荣也来了火气，上来就是一顿质问。
刘璐没跟她吵，挺淡定的跟她说了句：“我带着孩子回我爸妈这了。今天你儿子打了我，我要跟他离婚。”
换作正常婆婆，听说自己儿子打了媳妇，甭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得先数落自己儿子两句，再哄哄儿媳妇，把场面圆回来。
可吴爱荣呢？听完这话，居然跟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似的，语气里全是不屑：“璐璐，你要不想做饭直说，这又抽哪门子风？还拿离婚说事？”
从头到尾，她没问一句为什么吵架，更没提刘璐被打这茬儿。
刘璐站在廊心儿里，心里头那个滋味儿，说不上是凉还是习惯了。这就是她那在外头一副场面人儿、见谁都能聊得热乎的婆婆。
她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这样反倒省事了——省得她假惺惺地劝，自己还得费劲周旋。
“你爱信不信，曹满强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回头你问问他同不同意离婚？不同意我就找律师起诉。对了，两个孩子我也会都带走。”
电话那头吴爱荣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你说满强被派出所带走了？就因为你们俩吵架？”
“不是吵架，是他打了我。”刘璐在电话这头更正。
“所以是你报警给他抓走的？你可真行了啊你！”
说完，那头“啪”地挂了电话。不用猜也知道，准是找人托关系捞她儿子去了。
至于刘璐有没有受伤、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这日子还过不过得下去——一概不重要。
刘璐攥着手机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她说什么了？”韩默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做饭。我说了要离婚，她不信，听说曹满强被派出所带走了，挂了。”
韩默扭头冲刘潇说：“你带俩孩子出去买点吃的，别让他们听这些。”
刘潇应了一声，起身哄着孩子出了屋。
等刘潇领着两个孩子出了门，韩默才往刘璐那边挪了挪， “你那边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刘璐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一边翻一边说：“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他出轨的直接证据没有，我没逮着过现形。但有几段录像，是他打游戏的时候跟电话那头说些亲昵的话，什么‘宝贝’‘想你了’之类的，被我录下来了，不知道算不算。”
“还有吗？”韩默追问。
“还有孩子在学校每天交作业的打卡记录，都是我我交的。家长群里的聊天记录也能证明，老师发的所有通知都是我回的，他爸从来没出现过。”刘璐把那些回复老师消息的截图递给韩默看，“就是接送孩子这事儿，我没法证明。总不能请老师出庭给我作证吧，人家肯定不愿意掺和。”
韩默听完，起身说道：“没事，一会儿问问律师怎么说。走，去客厅，现在就联系。”
两人挪到客厅沙发上，刘璐找到那位出租车司机师傅给的电话。怕人家在吃饭，先申请添加了微信：“王律师您好，是您舅舅把你电话给我的，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那边通过了，显示名称某某事务所王宏博律师。
王律师先回了条文字：“您好，刚在吃饭，久等了。您方便语音吗？”
刘璐扭头看了韩默一眼，韩默做了个“语音”的口型。打字太慢，有些事还是直接说来得清楚。
刘璐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三十出头岁的样子。
“您先简单跟我说一下您这边的情况吧。比如结婚多久了，孩子多大，有没有共同财产，以及您提到的家暴和对方出轨的问题。”
刘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从头讲。从结婚十年的基本情况讲起，到曹满强长期不务正业、不管孩子，再到今天因为孩子亲子活动的事被踹了一脚、脸上挨了一巴掌，眼眶磕在门框上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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