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随便扯了个谎：”这不马上冬天了，哪年冬天不闹点流感什么的！行了，你照做就行了，这些不走公户，用我个人账户的钱。”
张磊看了段晶一眼，见段晶没质疑。他没再问了：“行，你说干嘛就干嘛。”
接下来的十天，段晶和张磊几乎做梦都是口罩。
段晶负责联系厂家，她按照韩默给的区域——湖北及周边省份，一家一家地查资质、打电话、约时间。
张磊和刘潇负责跑现场，三天跑了四个城市，看了六家工厂，每家都要看生产车间、看原料库存、看成品质检报告。
有些厂家的资质不全，直接pass。有些厂家的产能太小，满足不了需求。还有些厂家一听要签两年长约，条件谈得特别苛刻。
最后筛出来三家最合适的，都在湖北境内，距离武汉不到两个小时车程。
段晶和张磊带着韩默的条件去谈：未来两年，厂里生产的所有N95口罩，全部由她们公司包销。批发价按每个一块钱收购，这个价格在当时已经算不错了，厂家有利润，她们也能承受。
最关键的一招是——先打款，后发货。
这个条件一抛出去，三家厂家的态度立马就变了。在这个行业里，能遇到这种客户，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别的客户都是拖账期、压货款，这家倒好，钱先到账，货慢慢发。
除此之外，韩默还让段晶把三家工厂现有的库存全部吃下。库存不多，加起来也就不到三百万只，一次性打包带走。
20天的时间，几人把口罩的事安排得妥当。
张磊和刘潇在武汉周边租了一个仓库，专门用来存放后续生产出的口罩。
本来想直接放在武汉的，可租金费用高不说，更主要的是韩默担心自己做得太明显——怎么就那么巧，武汉爆发疫情，她囤的货正好就在武汉境内？
为了避免将来遭人怀疑，韩默提前做了个打算：以后段晶在直播的时候，把那批库存口罩作为日常的零利润产品来促销。
除去运输、快递、运营等乱七八糟的成本，一盒医用N95口罩售价定在30块钱20个，折合下来一块五一个。
这个价格在当时的市场上已经算地板价了。
段晶的直播早已出了名。她那个账号，粉丝快破千万了，每场直播在线人数少则二三十万，多则五六十万。
关键是她的粉丝黏性极高，不是那种刷到就划走的路人，是实实在在蹲在直播间等开播的铁粉。
每次段晶说到“接下来就到了咱们直播间零利润的产品”，底下粉丝就开始疯狂刷屏——
“威武霸气！”
“段儿姐牛批！”
“闭眼入！”
“就等你这句话呢！”
有时候刷得太猛了，把段晶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就会假装嗔怪地说：“你们淡定一点儿，弄得好不容易第一次来直播间的朋友还以为你们是我雇的水军呢。”
她就是这种背道而驰的直播特色——别人都是变着花样催单、制造紧迫感，她倒好，反过来让粉丝冷静。
可偏偏就是这种真实劲儿，反倒让粉丝的互动率更高了。弹幕刷得飞快，后台数据显示，她的直播间平均互动时长比其他同量级主播高出将近一倍。
后台客服设置的是每个ID限购一单。别的直播间说“限购”，十有八九是营销手段——先喊一波“每人限购一件”，制造稀缺感，等抢完了再假装“跟厂家沟通了半天”，又上了几千单，来回反复，把粉丝当猴耍。
段晶这边可不是。说是限购，那就是真限购。不限购的话，你一个人全买走了，回去转手一卖都合适。这不是饥饿营销，是真供不起。
7月31号，段晶又来了一场直播。
开场热了十来分钟，在线人数噌噌往上涨。她一边跟粉丝闲聊，一边瞄着后台数据。等人数跳到五十万出头的时候，她知道火候到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扯闲篇儿了。”段晶往镜头前凑了凑，语气突然正经起来，“接下来，到了你们闭眼入的产品了。准备好你们的手速啊，老规矩，我先介绍一下产品。”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样品盒子，拆开，取出一只白色的N95口罩，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这个，N95口罩，医疗器械级的。你们在外面买，最便宜的也得三四块一个吧？还得说你是成盒买。药店零售的话，我们这边小县城，五六块一个，爱买不买。”
她把口罩翻了个面，指着上面印着的执行标准号：“GB19083-2010，这是医用防护口罩的国家标准，不是那种工业防尘的，你们自己可以查。”
“我知道，现在大夏天的，三十多度，你们觉得用不上。”段晶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是家人们，你们听我一句劝。每人囤一盒，20个装的，30块钱，还包邮。留着冬天用，谁家冬天没个感冒发烧的？对不？。”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上车！”
“链接呢？”
“段儿姐不用解释，直接上车就行！”
段晶看了一眼弹幕，脸上的笑都有些无奈又酣畅，但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把口罩重新装回盒子里，放回桌上。
“客服准备，10点整，准时上车。”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不到一分钟。
“我跟你们说好了啊，这个是零利润的，一块五一个，运费险我都给你们贴了。卖完就没了，补不了货，别到时候在底下喊‘再上一波’、‘没抢到’，我是真没有。”
秒针指向12的那一刻，她喊了一嗓子：“上车！”
链接弹出去的瞬间，后台数据就开始疯了一样地跳。
10秒，50万。
30秒，120万。
1分钟，200万。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全是“已拍”“到手”“感谢段儿姐”之类的刷屏。
2分钟整，三百万只口罩，全部售罄。
你敢信？在没有疫情、大夏天的7月底，N95口罩这种在大多数人眼里“用不上”的东西，在段晶的直播间，两分钟秒没。
但段晶的直播间，真能做到这个效果。
不是吹牛，是实打实的数据。后台一查，下单的用户ID分布在全国三十多个省份，男女比例差不多四六开，年龄集中在25到45岁之间——正是家里有老有小、对健康比较上心的那群人。
关键是，段晶这边说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不像别的直播间，弄那些饥饿营销的套路——自己雇点人在弹幕里喊“没抢到”“再上一波”，然后主播假装挺为难的样子，皱着眉头说“我跟厂家沟通了半天，人家本来不同意，后来看我面子又给加了五千单”，粉丝还感恩戴德地冲进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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