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王成这事起，韩默前后总共给了大帅十一万，他没花完还剩了一些。
昨天他跟王文带着那五个兄弟去吃了顿好的，临走一人给了一万。那几个小子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
买烟也花了几千块，零零碎碎的开销加起来，大帅算了算，手里还剩五万六千多块钱。
够用了。
他和王文这两天没总在韩默的工作室泡着。有时候早上过去晃悠一圈，跟韩默报个到，有时候晚上去蹭顿饭，吃完就走。
韩默没心思多想，以为他们就是在工地盯着。何况这段时间，她也因为王成发的那条信息，弄得有些心神不宁。
其实不是。
大帅先去了一趟二手车市场。
涿市的二手车市场基本都在107国道边上，但车都不算好。大帅转了两圈，在一家挂着“诚信二手车”招牌的店门口停下了。
店老板姓马，四十来岁，肚腩挺大，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个金链子，看着油腻得很。
大帅看中了一辆长城皮卡，白色的，2015年的车，跑了七万多公里，车况一般，但胜在便宜。
“这车多少钱？”
马老板上下打量了大帅一眼，见是个小年轻，随口报了个价：“两万八。”
“能试不？”
“能。”
大帅上了车，打着火，假装比划了两下子，其实他啥也不懂，但得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要不怕人家坑他。
“两万五，行的话今天过户。”大帅把火熄了，转过头看着马老板。
马老板咂了咂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小兄弟，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两万六，不能再少了。”
“两万五千五，我要全险。”
马老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行行，看你是个痛快人，亏本就亏本吧。”
大帅没跟他废话，从包里掏出两摞钱，点够了数儿，递过去。
马老板接过钱，还装模作样地数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协议，该填的填上，该签的签了。
整个过程中，大帅故意跟他多聊了一会儿，说的全是工地上的事，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一样。
马老板也不嫌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还说“你们干工地的就是辛苦”。
大帅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将来万一有人查起来，他就说这车是买来跑工地的，用来拉点器材什么的——合情合理，车老板也能当个证人。
过户手续办得挺快，不到两个钟头就全弄完了。
再说王文这边，他办事比大帅细致，也属于那种大众长相，平时穿长袖把纹身盖上，再把头发理一理，穿上件普通夹克，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打工仔，走大街上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没驾照，也没车，但有个好兄弟叫李波，就是之前大帅在街心公园点过名的那个黑壮小子——二十一岁，在城西跟着家里学修车。
王文找李波帮忙，李波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开着家里那辆快报废的面包车，拉着王文在王成的砂石料厂转悠了好几天。
两个人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摸，花了将近一个礼拜，还真让他们把王成的活动轨迹摸出了个大概。
那老东西在高铁新区那边有个情妇，住在一个叫“翡翠湾”的新小区里。
小区不大，总共就六栋楼，从王成的砂石料厂去他情妇那里，正好路过韩默那个正在建设的公司。
大帅第一次听王文说这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高铁那边？不就是——”
“对。”王文点了根烟：“就是咱姐工地再往东，差不多三四公里。”
大帅没吭声，脑子转得飞快。
韩默的工地在高铁新区西边，那是条双向两车道的路，去年刚修，今年因为疫情耽搁了，还没完工，也没装护栏。
两边是庄稼地，地和马路之间隔着一条深深的排水沟。东段尤其差，连路灯都没有。要是从翡翠湾出来往老城区开，正好路过韩默的工地。
大帅突然明白了。王成之所以能那么快知道韩默拿下地皮的事，八成不是谁专门给他报的信。
而是这老东西去情妇家的时候，路过工地看见了围挡，顺手一打听就知道了。
“而且那老登去那边的频率不低，最多间隔一两天就得去一趟。”王文继续说道。“有时候是一个叫六子的人开车送他，但大部分时候是他自己开车。”
大帅没急着动手，又让王文和李波多盯了几天，把规律摸得更准一些。
王成去情妇那边的时间，基本都在晚上七八点以后，偶尔也会在这边过夜，第二天一早再走。大帅心里有数了。
从刘军被打，到一切准备就绪，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月。
2020年9月15号，星期二。
大帅早上给韩默发了个消息，说他去工地盯着，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韩默回了个“好”，没多问。
王文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他跟李波盯了一天，没看见王成的车。下午五点多，那辆黑色奥迪从翡翠湾地下车库开了出来，车里只有王成一个人，往市区方向去了。
“他今天晚上还得回来。”王文在电话里说，“他头上车的时候我听见他打电话了，说出去吃饭。”
大帅“嗯”了一声，又问道：“车弄好了吗？”
“搞定了。”
“行。就今晚行动。”
李波见到大帅时，那皮卡车其实根本就没动。
他只是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细铁丝，弯成了特定的形状——说穿了不值什么钱，就是一根弯了几个角度的铁丝，比回形针大不了多少。
“这个是刹车油管上的限流阀。”李波把那东西举到大帅眼前，压低声音说，“你找个没人的地儿，把这个塞进刹车油管里。”
他顿了顿，看了大帅一眼。
“这个方法的好处是，刹车不会一下子就没了。”李波的手比划着，“刚开始踩，感觉跟正常差不多。但你多踩几次，那铁丝就会慢慢卡死油路，刹车油回不去，压力一点点往下掉。踩个十来脚之后，刹车就基本等于摆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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