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莹再也没有脸在涿市待下去了。
大帅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口上，扎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把自己关在翡翠湾的出租屋里，浑浑噩噩地躺了两天，窗帘拉着，不分白天黑夜。
手机响过几次，她看了一眼，有她妈打来的，有骚扰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第三天早上，她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眶凹陷，嘴唇干裂，脸色灰败得像生了一场大病。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房子才住了两个来月。
她给房东打了个电话，说了半天好话，嗓子都说得哑了，房东才松口，答应退半年的房租。
钱到账的那一刻，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精心置办的，只不过是让张磊付的款。
走的那天，她谁都没告诉，整个涿市每一个值得她留恋的人。
大帅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停车场分别后，他连着买醉了好几天。每天晚上拉着王文，找个小饭馆一坐就是半宿，啤酒一瓶接一瓶地灌。王文劝他，他不听；王文抢他酒瓶子，他就瞪眼。
王文没办法，只好陪着他喝，一边喝一边在心里骂：你个傻大个，人家把你当枪使，你还为她买醉，你贱不贱啊？
第四天晚上，大帅又喝多了，趴在饭馆的桌上，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王文正琢磨着怎么把他弄回去，手机响了。
韩默打来的。
“大帅是不是又喝多了？”
王文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大帅，老实回答：“嗯。”
“让他明天来我办公室。”韩默说完就挂了，王文听得出来，这是生气了。
第二天一早，大帅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一身酒气，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韩默的办公室里。
韩默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一个周莹，你至于吗？”
大帅低着头不吭声。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被她耍了就算了，还特么为人家买醉？你丢不丢人？”
大帅还是不说话，但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韩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又气又心疼。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下午过来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大帅抹了一把脸，闷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走了。
下午，大帅准时来了。
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着精神多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带着点说不出的颓丧。韩默没再提周莹的事，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打印好的A4纸，递给他。
大帅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欢喜冤家”。
“这是什么？”
“新账号的脚本。”韩默靠在椅背上，“情侣账号，反转段子，带点搞笑的那种。我写了不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拍。薇薇推荐了她妹妹晓晓，我想让你跟晓晓搭档。”
大帅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韩默：“我？拍段子？”
“怎么，你不乐意？又不是没拍过！”
“不是……”大帅挠了挠头，“我之前都是配角啊，这让我当主角我哪会啊？”
“不会就学。你段儿姐当初也不会，现在不也拍得挺好？再说了，你那体格往那一站，本身就够搞笑了。”
大帅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再推辞。
林薇薇得得韩默的应允后，激动的去找妹妹：“晓晓，韩姐说了，让你跟大帅搭档，做一个新账号。”
“跟大帅？”
“对！怎么？你不想去？”
“不是……，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林薇薇笑了，“你又不是没上过镜。之前跟我一起直播的时候，不也挺好的吗？”
“那不一样……”林晓晓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是跟你一起，有你在旁边，我不怕。这次就我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还有大帅呢。”林薇薇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说了，韩姐亲自写的脚本，你怕什么？照着演就行。”
林晓晓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她不是怕演戏。她是怕跟大帅搭戏。那个人，每次看见她都会主动打招呼，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还会开两句玩笑。她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红着脸低头快走。
新账号的第一条视频，是在公司四楼的直播间里拍的。
脚本很简单，就是一个反转短剧——大帅演一个直男男朋友，林晓晓演一个心思细腻的女朋友，两个人因为一件小事闹别扭，最后反转成搞笑结局。
拍摄的时候，张磊亲自掌镜。
大帅头一次当主角，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根木头，台词倒是挺熟，可一看就像背诵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笑的太假，生气的太刻意，把旁边帮忙的段晶笑得直不起腰。
“你放松点！”张磊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你就当平时跟晓晓聊天就行，别想着自己在演戏。”
大帅调整了下呼吸，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林晓晓。
她穿着一件奶白的碎花小衫儿，头发散着，手里拿着剧本，正低头默念台词。感觉到大帅的目光，她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赶紧把目光移开了，耳根泛出一层淡淡的红。
大帅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紧张忽然就散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冲张磊比了个OK的手势：“来吧。”
第一条视频发出去之后，数据比韩默预想的还要好。
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破了一百万，点赞二十多万。
第二条视频，比第一条更好。第三条，又比第二条好。
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大帅的表演也越来越自然。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僵硬，反而找到了自己的风格——憨厚中带着点痞气，直男中带着点细腻。
林晓晓也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放松，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越来越明显。
评论区开始有人起哄了——
“这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人家是夫妻组合！”
大帅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身边的林晓晓。她每次都在低头看手机，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看到了评论，还是在假装没看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整天在一起拍段子、对脚本、讨论剧情，久而久之，也就熟络了起来。
大帅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不在意的事。
比如林晓晓今天换了一副耳钉，小小的，亮晶晶的，衬得她耳朵特别白。
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平时被头发遮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比如她每次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嘴唇，那个动作很小，但他每次都能看见。
他开始频繁地想她。
吃饭的时候想她吃了没有，睡觉的时候想她睡了没有，拍视频的时候想她今天的状态好不好，不拍视频的时候想找个借口给她发消息。
王文看出了苗头，有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哥，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大帅正低头扒饭，被这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移情别恋？”
“呸！瞧我这嘴！我错了，您内叫发现真爱！”王文还对着自己脸轻轻扇了一下.
大帅被他说得恼羞成怒，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吃你的饭！”
但王文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林晓晓？
是想跟她上床?还是想跟她在一起、想照顾她、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她？
可他又怕。
怕自己又看错了人。
当初对周莹，他也是动了真心的。结果呢？人家拿他当备胎，当接盘侠。他可伤不起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韩默。
那天下午，大帅敲开了韩默办公室的门。
韩默正在看报表，抬头看见是他，把笔搁下了：“怎么了？”
大帅站在门口，难得地有些局促，搓了搓手，干咳了一声才开口：“姐，我想问你个事。”
“说。”
“你觉得……晓晓这人怎么样？”
韩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就猜了个大概：“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随便问问。”大帅的目光开始躲闪，耳朵根已经红了。
韩默没拆穿他，想了想，认真地答道：“人品是没得说。演技虽然一般，但胜在态度好。每次我给她讲脚本，她都拿本子记，比你段儿姐当初都认真。”
她对林晓晓印象还真不错，尤其有时自己夸她两句，脸还红了，这年头这种小姑娘不好找。
大帅边听边乐，嘴上还硬撑着：“哦，我就是随便问问。”
“少特么这儿跟我装蒜。”韩默笑骂了一句，“你要喜欢人家就去追，我还说把她给王文撮合撮合呢。”
“别介！王文还是小屁孩呢！这么早搞对象，影响发育！”
“去滚吧你！”
大帅开始追林晓晓了，全公司的人都看出来了。
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把林晓晓的工位擦一遍，再在她桌上放一杯热好的豆浆。
吃饭的时候，他会端着餐盘坐到林晓晓对面。
林晓晓不是没感觉到，可她不敢回应。
她怕自己会错意。怕大帅对她好，只是因为两个人要一起拍视频，是工作搭档之间的互相照顾。更怕自己一旦表露了心意，连现在这种关系都维持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一个追得用力，一个躲得辛苦。
最后还是王文看戏看累了，直接把俩人叫到一块，跟主持司仪似的，当面问大帅：“哥，你是不是喜欢晓晓姐，想娶人家当媳妇？”
大帅嘿嘿傻笑了两声，说是。
王文又扭头问林晓晓：“那你稀罕我哥不？稀罕你们就处，不行就换我！”
林晓晓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俩人的窗户纸总算这么挑开了。
林薇薇也支持他俩处对象。虽说大帅之前喜欢过周莹，但谁还没个过去呢。她想起自己跟高建的那些年，想起佳佳刚出生时那个破旧的家，想起自己在高家受的那些气，想起第一次走进韩默办公室时那种忐忑又充满希望的心情。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嫁了个不靠谱的男人，生了个孩子，在一地鸡毛里熬日子，熬到孩子长大，熬到过了追诉期。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工作，有钱，有妹妹，有朋友，有韩默。她什么都不怕了。
林薇薇决定提前离婚。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了。以前不离，是因为没钱，没底气，离了婚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养活孩子。
现在不一样了。
她手里攒了六十多万，虽然不算多，但够她跟佳佳在涿市站稳脚跟了。到时候把娘家妈也从老家接过来了，能帮她看孩子。大帅又成了自己的妹夫，好歹也算有个能撑腰的人。
她不想再拖了。
起初高建是不同意离婚的。他先是央求林薇薇，说好话、赔不是，什么软话都说了。可林薇薇铁了心，根本不给他任何希望。
高建没辙了，李桂英就在旁边撺掇：“这娘们就是给你好脸给太多了！你得揍她，把她打服了！”
还出了个主意——把林薇薇的手机夺了，让她联系不上外面的人，也省得她报警。
林薇薇早知道这母子俩不会让她痛痛快快地离。去高建家之前，她特意嘱咐了林晓晓：隔一个来小时就给自己打个电话，要是电话不接，就带着大帅和王文直接上门。
高建果然动了手。他把林薇薇的手机抢过去摔在地上，揪着她的头发扇了两巴掌，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今天非得把她打服了不可。
林薇薇嘴角渗着血，一声没吭。她已经想到了这个场景，好在佳佳提前被妹妹带出去了。
高建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他甚至不怕林薇薇去告发他了——反正他都三十五了，家没了，钱没了，媳妇孩子又要离开他，他觉得活着都没什么希望了，坐不坐牢的，他不在乎了。
门被砸响的时候，高建还揪着林薇薇的头发。门外站着大帅、王文，还有林晓晓。
李桂英从猫眼里一看，是林晓晓，不敢开门，隔着门问什么事。
林晓晓说找她姐，李桂英回了一句“你姐不在”。
大帅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火气上来了，想找东西砸门。王文比他冷静，一把拉住他，然后拨打了110。
李桂英一听警察要来，差点吓尿了。
她怕林薇薇把她和高建的那些事全抖出来——一个开车撞死了人找媳妇顶包，一个看护不当害死了亲孙女。哪一桩都够她喝一壶的。
开门之前，她赶紧跑到卧室，压低声音跟林薇薇说好话：“薇薇啊，咱们好聚好散。警察马上来了，你也不想让孩子有个坐牢的爹吧？”
林薇薇没搭理她。
没一会，警察真来了，门被敲得啪啪响。
高建也一样。刚才还觉得活着没希望了、不怕坐牢了，可真看见警察的那一刻，他打心底里发怵，被那种穿制服的威严气势吓住了。
林薇薇让警察出了《家庭暴力告诫书》，这事就算翻篇了。
她没有告发那对母子。
不报警，有三个原因。
一就是她知道以高家目前的状态，在外面过日子，永远比在监狱里煎熬得多。
其次韩默劝过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高建真要逼急了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将来出狱了跟你同归于尽怎么办？
监狱不能关他一辈子，除非他犯的是死罪。
最重要的——那对母子，不知是出于对上一个佳佳的愧疚，还是真心喜欢现在这个佳佳，总之对孩子还算可以。
为了佳佳，她忍了。也可以说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韩默让王宏博走了起诉流程，这样比协议离婚快。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林薇薇把高家的积蓄全部带走，重新租了套房子，把佳佳从幼儿园接回来，又把娘家妈从老家接过来帮着看孩子。日子总算安顿下来了。
可生活这东西，总爱在你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突然给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那天晚上，林薇薇一家子正围着茶几吃饭，娘家妈炖了一锅排骨，又炒了两个青菜，简简单单的。
林薇薇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佳佳碗里，刚端起自己的碗，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酸水从胃里往上翻，她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
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嗓子眼烧得生疼。
林妈妈跟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那副样子，脸色变了变：“你这是……有了？”
林薇薇撑着马桶边沿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白，但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天，她去了医院。抽血、B超，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出来了——怀孕，两个多月。
林薇薇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子，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影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没告诉娘家妈，也没告诉林晓晓，第一时间想到了韩默。
电话接通的时候，韩默正在办公室里看合同。
“怎么了？”
“姐，我怀孕了。”林薇薇的声音有点哑，“两个多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高建的？”
“嗯。”
又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想的？”韩默问。
林薇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迷茫：“我不知道。留吧，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虽说我爸妈来了能帮忙，但肯定会影响工作。将来孩子没爸爸，也可怜。不留吧……又是一条小生命，而且我想给佳佳留个伴儿。我真不知道该留还是...”
韩默在电话那头没犹豫：“留。”
她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按照行业规矩，你早就该拿提成了。以公司现在的势头，你做的那块，光拿提成一年分个一二百万也是轻轻松松。何况你就是做母婴起家的，将来有了孩子，可能更有说服力。
这些话是韩默说给林薇薇听的表面道理。她心里还有另一层——她知道上辈子高建就是一儿一女，这个孩子本就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只不过没想到，一出生就没有了爹。但那又怎样？只要有钱，一切都能解决。有多少女强人，还花钱买精生子呢。
林薇薇听了韩默的话，没再犹豫。这个孩子算是保住了。
2024年初，一加一公司周围，高楼拔地而起。
最出名的，是“金品世家”四代住宅。
这个项目从一开盘就备受瞩目，号称涿市首个第四代住宅，户户带空中花园，挑高客厅，落地窗。
韩默从项目刚开始规划的时候，就盯上了。
八月，金品世家首批房源开启预售。
涿市的房地产市场早已不复前几年的光景，新房库存高企，开发商个个急于回笼资金。售楼处里冷冷清清，销售人员比看房的人还多。
韩默就是在那个时候出手的。
她看中的是园区里一栋八层的洋房。整栋楼均为一梯一户，每户建筑面积一百八十三平方米，三米三的层高，采光好得没话说，站在阳台上能看见整个园区的景观，品质在片区内算得上拔尖。
借着市场下行、开发商急于走量的时机，她直接敲定整栋购入。
谈判的时候，开发商那边的销售经理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说整栋购买可以优惠，但单价不能低于一万。韩默没跟他废话，直接报了个价——八千。
销售经理的脸都绿了，说这价格连成本都不够。韩默笑了笑，说那就算了，反正我不急。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销售经理赶紧拦住她，说去跟领导请示一下。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又复杂又无奈——领导批了。
整栋楼，总面积一千四百六十四平，单价八千，合计一千一百七十一万两千元。
这笔大单一落地，开发商总算卸下一桩心头重担，签约过程格外痛快，连赠送给老客户的物业费都多给了两年。
韩默签完合同，把笔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是她给家人准备的礼物。
装修花了将近半年时间。
韩默请了北京的设计师，方案改了无数版，光是效果图就出了好几套。
顶楼留给了自己和刘潇。三百多平的复式，楼上楼下，带一个超大露台。她在露台上种了花，还放了一套户外桌椅。
夏天的傍晚，坐在这儿喝杯茶，吹吹风，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日子舒坦得不像话。
七楼是韩建国和赵凤芹的。韩默按照老两口的喜好，装修走的是新中式风格，红木家具，水墨画，茶台茶具一应俱全。
六楼是刘永强和孙红霞的。刘永强那脾气，嘴上说着“住哪儿都一样”，可第一次进门的时候，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背着手，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最后闷声说了一句“这地砖不错”。
四楼和五楼，韩默直接写了大姑姐刘璐的名字。
刘璐知道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对账。韩默把钥匙放在她桌上，说了一句“姐，四楼五楼是你的”。刘璐盯着那串钥匙看了好几秒，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默默，你让我说什么好啊。”
三楼写的是大帅的名字。
大帅知道的时候，正在和林晓晓挑选婚纱呢。王文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哥，你猜韩姐给了咱俩什么？”
大帅说：“什么？”
“房子！金品世家，一人一层！”
大帅半天没说话，好悬没喘上气来，最后蹦出一句：“改姓！我得姓韩。”挂了电话他还对着一脸懵的晓晓说：“以后叫我韩帅。”
二楼给了王文。
王文拿到钥匙的时候，没像大帅那样激动，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我也有个家了。
一楼，韩默留作了整栋楼的聚会中心。
小两百平的大平层，做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公共空间。客厅里摆着几组舒适的沙发，能坐二三十个人；餐厅里放了一张超长的实木餐桌，能容纳二十多人同时就餐；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台又大又宽敞，谁来了想露一手，随时可以施展。
靠窗的位置，韩默特意放了一架钢琴，是给刘一一准备的。
墙面上挂满了照片——有刘一一刚出生时的满月照，有一加一公司年会的合影，有海南旅游时在海边的全家福，有大帅出狱那天六辆豪车接风的阵仗。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
段晶和张磊也在同一个小区买了房，就挨着韩默那栋楼。
段晶选了顶层的复式，装修走的是轻奢风，满屋子的大理石和金属线条，看着就贵。
韩默去参观的时候，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说了句“你这也太浮夸了”。段晶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回了一句“老娘也是有钱人了”。
张磊特意选了离韩默那栋稍远一些的楼栋，提卯当时还不乐意，嫌远了不方便。
可张磊执意要选远的，因为他一看见韩默就总有压力——不是工作上的压力，是因为之前自己干的那档子事，总觉得被韩默揪着小辫子。
2026年，韩默做了个试管，要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儿。
这主意是刘潇出的——他是真喜欢闺女，从刘一一出生那天起就成了女儿奴，可他怕，怕闺女将来长大找个凤凰男，被人骗了被人吃绝户。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得要俩弟弟当保镖，谁要敢欺负我闺女，弟弟们上去就是一顿揍。”
韩默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们虽说没有皇位要继承，可她们的资金流，确实不容小觑。
到了2026年底，韩默个人名下可支配的现金流达到了23.5亿，银行保险柜里存的金条整整五百公斤。
她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到了刘一一名下，又给闺女单独开了个账户，每年的分红都定期打进去。
刘永强和孙红霞知道了，又开始念叨：“你们还年轻，再生一个呗。将来家大业大的，总不能都跟了别人姓吧？”
韩默起初不乐意，说实在不行就招个上门女婿。刘潇这回倒是认真了，坚决不同意：“好人家的小伙子，谁愿意当上门女婿？”说完他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咧嘴笑了，“我除外。”
最后俩人说定了——双胞胎老大姓刘，老二姓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烟火气。
韩默给家里请了两个保姆，都是四十来岁的阿姨，干活利索，人也和气。她们住在装修好的的一楼。
每天早上，韩默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刘潇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里炖着粥，蒸笼里热着包子，油烟机嗡嗡地响，厨房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刘一一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每天早上背着小书包，扎着两个小揪揪，蹦蹦跳跳地出门。临走的时候会在韩默脸上亲一口，说“妈妈再见”，然后在刘潇脸上也亲一口，说“爸爸再见”。
双胞胎在婴儿房里睡着，月嫂在旁边守着。两个小东西长得白白胖胖的，睡姿一模一样，都是举着两只小手，像两个投降的小士兵。
韩默站在婴儿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露台。
初春的早晨，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她坐在藤椅上，泡了一杯茶，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慢慢亮起来。
这座城市，她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小时候住村里，后来搬进城，租房，买房，卖房，再买房。折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上辈子，她欠闺女的，这辈子全补上了。上辈子，她没来得及孝顺爸妈的，这辈子也全给了。上辈子，那些帮过她的人，这辈子，她一个都没忘。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好好享受生活。
宝子们，到今天我这本书可算是正式画上句号啦！（放礼花.biu~bang!）
最近真是忙到飞起——卖房、买房、研究装修，人生三大头疼事全凑一块儿了。感谢还能陪我熬到这里的各位，你们就是我的光！小窦在这儿掏心窝子对你们说声谢谢。
这本书我本来对它寄予厚望来着，结果现实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数据差得我都没脸看!这个月连个全勤奖都没混上，尬笑……
等我先把眼前这摊烂事儿理顺了，回头一定憋个大招，写本更牛的。感兴趣的宝子先关注我一下呗，咱们走着瞧～
对了，有喜欢小窦这股子“歪风邪气”风格的，可以移步看看我的处女作《末日重生，我的量子空间》，童叟无欺，欢迎品鉴。
最后祝我的宝子们都能走上人生巅峰、发财不秃头、买房不踩坑！我们后会有期～（挥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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