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将毛巾搭回去，脸色越发难看。
姜蜜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说呀。”
贺铮垂眸与她对视，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陆知青，长得好，家庭也不错。”
姜蜜愣了几秒。
随即，她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明白了。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是怕我看上陆轻舟了？”
贺铮抿紧薄唇，依旧没有回答。
但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姜蜜先是忍了忍，最后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贺铮，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男人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我说正事。”
“我知道，我知道。”姜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他？”
贺铮冷着脸道：“他比我有文化。”
“你会挣钱。”
“他家在京城。”
“你能打。”
“他长得好。”
“你也不差啊。”姜蜜说着，目光在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腹间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夸赞：“在我眼里，我老公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
贺铮面色稍霁，却仍旧板着脸：“少哄我。”
“我说真的。”姜蜜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老公，你太可爱了。”
男人的耳根瞬间红了。
明明心里已经舒服得不行，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姜蜜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
这人简直就是大型闷骚现场，嘴上说着不稀罕，心里估计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仰着脸解释道：“我跟陆知青说话，是因为他喜欢窈窈。”
贺铮眉心微动。
“他喜欢楚窈？”
“对。”姜蜜点头，“而且他以前对窈窈太冷淡，把人家姑娘的心都伤透了。现在终于想明白了，想追妻，可窈窈已经不肯再像以前那样追着他跑。”
贺铮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那你掺和他们的事做什么？”
姜蜜理直气壮：“因为窈窈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她要是嫁错了人，我不得替她把把关？”
“你把关？”
“嗯。”
姜蜜松开他的腰，掰着手指头数：“先看陆轻舟能不能考上大学，再看他能不能说服家里，还得看他愿不愿意为了窈窈承担责任。光凭一句喜欢，就想让我闺蜜把一辈子交出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贺铮沉默片刻，问：“他拿什么让你帮忙？”
姜蜜眼神一闪。
这男人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精准？
她自然不能告诉他，陆轻舟拿《数理化自学丛书》当筹码，还知道他们私印资料的事。
于是她含糊道：“就是那些学习资料啊。他想让我帮忙制造机会，我顺手帮窈窈考验考验他。”
贺铮盯着她，显然没完全相信。
姜蜜立刻伸手捏住他的脸，故意把他那张冷硬的脸揉得变了形。
“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说你不是真的。”
“那你还吃什么醋？”
贺铮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我没吃醋。”
“哦。”姜蜜拖长声音，“没吃醋，只是觉得陆知青长得好、家庭也不错，所以让我离他远点。”
贺铮：“……”
这话听着怎么越描越黑？
姜蜜仰头看着他，认真道：“你放心，我对陆轻舟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不放心？”
“因为你刚才都快把‘我吃醋了’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姜蜜。”
“好好好，不说了。”
姜蜜见他面色不善，立刻踮脚又亲了他一下，柔声哄道：“我现在有你这么好的老公，别人再好也跟我没关系。”
贺铮的手臂收紧，低声道：“你知道就好。”
“嗯，我知道。”
“以后不许单独跟他去偏僻地方。”
“好。”
“有事让他来家里说，或者让我陪你去。”
“好。”
“也不许对他笑得太好看。”
姜蜜眨了眨眼，故意板起脸：“那我以后对着其他男人都板着脸，行不？”
贺铮皱眉：“那倒不必。”
“为什么不必？不是怕我看上别人吗？”
“你对谁笑，跟我有什么关系？”贺铮嘴硬得很，手臂却将她往怀里收了收，“只要别跟人单独去偏僻地方。”
姜蜜忍不住笑了：“哦，原来咱们贺大爷的要求是，别人可以看，我不能笑？”
“姜蜜。”
“好好好，不逗你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赶紧做饭，晚上还要干活呢。”
说完，她往灶房走。
贺铮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黑沉沉的，心里那点刚被撩起来的火气没处发，只能憋着。
媳妇的嘴，骗人的鬼。
一张嘴哄得他心软，转头就让他去烧火做饭。偏偏他还拒绝不了。
这日子过的，多少有点拿她没办法。
姜蜜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贺铮也跟出来帮她烧火。两人吃完饭后，又趁着夜色去了镇上的印刷厂。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贺铮负责摇油印机，姜蜜负责换蜡纸、接资料、整理成册。手摇机器一开始还算轻松，时间一长，贺铮的胳膊便酸得发麻，手掌也磨出了几道红痕。
姜蜜看得心疼，几次想替他摇，都被贺铮按了回去。
“我来。”
“你都累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这点活算什么？”贺铮抬起眼，“你在旁边坐着，别碰。”
姜蜜只能拿着帕子替他擦汗，嘴上却不停：“等咱们赚了钱，先给你买双好手套，再买点药油。你这手要是磨坏了，以后怎么挣钱养我？”
贺铮摇动把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唇角不明显地翘了翘。
听听，她担心的还是他以后能不能挣钱。
可他偏偏听得心里舒坦。
每天一百份、两百份地印，数学资料和物理资料终于全部完成。最后一套资料整理好时，姜蜜看着地上整齐码放的油印纸，眼睛都亮了。
“这下好了，数学和物理都有了。只要找准买家，这批资料至少能卖出去几百块。”
她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钞票朝自己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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